阅读提示:为防止内容获取不全,请勿使用浏览器阅读模式。
,风雨不节则饥,生不逢时则亡”,这几句话写了几十遍。
蒋康割了二畦韭菜往菜篮里一放,胳膊挎着篮子往家走,走到小沟塘边,看到疯了的梅秀在对岸东张西望,她见到蒋康便大声问:“你看见大金了吗?”
蒋康听到这个问了多少遍的问题就心酸,回答:“没有。”
“你看见了叫他回来,我包馄饨给他吃,猪肉青菜馄饨。”
“好的,你该回家吃夜饭了。”
“夜饭?我昨天就吃过了,嘿嘿……”
梅秀傻笑着往前走,她家前面是沈八用家,沈家一家人都逃难去了,只有一条灰狗在家,草灰颜色、尾巴极短,左后腿断了,一走一瘸,它的命大,太平军进村那天中午,士兵们抓狗杀狗,三个士兵追它,还有两个在前边拦截,它冲过拦截士兵时被砍断了尾巴,八寸长的尾巴掉在地上,断头处流血疼痛,它顾不得疼继续奔命,快到桑林时又挨了一棍被打折了左后腿,它拖着断腿逃进了桑林。太平军走后它回到家,进不去门,门上挂着铁锁,只能躺在门槛前看家,村上人可怜它,有的喂一点猪食,有的喂一点剩粥,没人喂饥肠辘辘时便趴到茅缸边吃屎;不管吃什么,饱与不饱,天黑必回到家门口,趴在门槛前看家,对不速之客吠叫驱离。此时灰狗站在苦楝树下,冲着自己门口狂吠,时不时拖着瘸腿往前冲一下,似有人要打它,身体又往后退一下。蒋康有些奇怪,灰狗高昂着头怒吼,门前必有情况,他对从屋里出来的九贞说:“八用家的狗老叫个不停,你去看看,八用家和我们家是一个伍,你是伍长该关心的。”
九贞围裙没解,就快步向沈八用家去,走过东墙拐角,她明白灰狗为何叫了。荆小兔搬了长梯靠在沈八用家瓦房前檐,长发披肩的他站在梯子上,揭屋上的瓦,他妻子胡迪兰站在梯子旁,一手扶梯,一手接过丈夫手里的瓦片放在脚旁,地上已堆了两堆,足有二十几片,屋顶上揭掉瓦的地方露出黄黄的泥巴。
“小兔,你干什么?”九贞大声问。
“不干什么,我家猪屋瓦少漏雨,揭些瓦回去补漏。”
“你家猪屋不漏了,他家房子要漏了!”
“他家又没人住。”
“人回来了不住么?”
“回来?嘿嘿,说不定早死在外边了。”
“你瞎说什么!别干缺德事!”
妻子胡迪兰见九贞发火了,劝丈夫说:“你下来吧。”她是个小巧玲珑的女人,个儿小、脸小、脚小,但该大的地方大,眼睛、胸臀都不小,穿着带小花的衣裳,脚上是红色绣花鞋,脑后挽了个梅花髻显得妩媚好看。当年荆小兔带她进家门时,村上女人比较二人的相貌,说:“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
胡迪兰是苦命之人丧母,与做锁匠的父亲相依为命,太平军打南京时她跟父亲逃难,父亲病死在苏州,她碰到了逃难的同乡荆小兔,就跟他到了何家庄。荆小兔的母亲重男轻女,重女轻媳,女儿没出嫁时,什么活都不让女儿干,让儿媳干;女儿出嫁了,还让女儿把衣服拿回家让胡迪兰洗、补。胡迪兰性格懦弱内向、逆来顺受、委曲求全,偶尔也抗争一下,比如:她会开锁,荆小兔让她开沈八用家的锁,到沈家拿东西,她不肯,说:“我不会开锁。”丈夫来揭人家屋顶的瓦她反对,可丈夫不听她的话,她怕丈夫一个人爬上爬下累,又怕丈夫从梯子上掉下来,便前来扶梯帮忙,九贞来阻止,正中她下怀,她再次恳求丈夫:“你下来吧。”
荆小兔有气无处发,就冲她骂:“人也管鬼也管!我二司马拿两片瓦也受鬼气!”
九贞说:“你是二司马,我是伍长,沈八用和我是一个伍,他回来找我我怎么说?兔子不吃窝边草,你要吃到别的村去吃!”
“吃窝边草方便,不吃白不吃。”
“你再不下来我掀梯子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