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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内外,都陷入了沉默。
车辚辚马萧萧。
依仗长戟上的铃铛还在叮叮作响,程鸿轻笑一声,“先生真的想听鸿一介贼人之言语吗?”
“但说无妨。”
儒雅的声音中,隐带笑意。
程鸿哼了一声,嗤笑道:“某怕鸿怒极之下,说出什么大不敬之言论,先生命人将鸿斩落于马下,鸿岂不冤枉?”
“哦?子高会说出什么大不敬的话?”
“先生何必明知故问?”
“我实不知!”
“先生真不知?”
“真不知!”
“哈!”
程鸿冷哼一声。
不再言语。
此人有病。
不是有病就是有目的。
尽管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但程鸿懒得多想,因为他觉得此人是一个智障傻叉。
正常人是不能跟傻叉较真的,否则他会将你拉低到同一个档次,掉份儿。
逃荒经历……
那是一块连前身都有意无意的将其封闭在大脑最深处的一大段黑暗记忆。
从一开始认识眼前的世界开始,幼年的程鸿便将一切看在眼中,记在心中。
这是一段跟程鸿前世的记忆一样,永远无法磨灭,犹如梦魇一样的场景。
程鸿曾经自问,当他写下那个大大的“民”字时,其中是否有这一段记忆在驱使作祟?
答案是肯定的。
所以,当他想要做的事情尚未做到的时候,程鸿不想再将其拿出来言说。
然而,萧泽开口了,“子高,且说来,让我跟子贤听一听,我们两个老朽多年居于襄阳,中原之事知之甚少,正要开拓眼界,瞧瞧如今之中原是何等模样。”
“景恵公,此非是开拓眼界之事。”
“我知你意,但说无妨,在襄阳你尽可畅所欲言,若要论大不敬,我早当被抄家灭门尔!”
萧泽轻笑,“你莫非不知,我是极为推崇秦始皇帝的?”
程鸿略感惊讶。
这倒是从未听说。
“既然景恵公想听,那……鸿说来便是。”
“善。”
“先生,鸿尚在襁褓之时,正是永徽三年,时关中大旱,三州之地几成赤地;
永徽五年,北方大河决堤,中原洪水泛滥,河北、兖州恍似大泽,尸横遍野;
永徽六年,大旱大洪之后再起蝗灾,关中百姓祈天告地,血泪成行,鸿得以靠家严日日打猎为生勉强幸存;
永徽十一年,鸿早知事,时值中原瘟疫肆虐,关中封闭,挡在秦岭大河一线关外的流民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十万生民惶惶不可终日而死,饿殍遍野!
家严挟鸿一路自河北南下,目之所见耳之所闻,不喾于人间炼狱!直至带着鸿来到荆襄北部南阳大郡,方才勉强靠着景恵公的恩泽而得一口粮食幸存。
然则,十数年大灾大难,天下黎明水深火热之时,各地官员大族,却是仍旧不忘施暴于民,更有朝中女干佞蛊惑皇帝,大兴土木,穷奢极简!
中平元年元月元日,天下纷纷大势骤起,无可阻挡,终成红巾席卷之势!何也?!
敢问先生!此莫非是民之罪乎?”
程鸿侃侃而言,今日之程鸿,当是水贼之程鸿,无需任何顾忌,“如今的大梁,宛如一个背生痤疮之人,一眼望去,遍体鳞伤,满目疮痍!
鸿不知先生身穿儒袍,稳坐高堂,高谈阔论之时,可曾见过易子而食,赤地百里,千里无鸡鸣,白骨露于野之场景?可曾喝过清澈见底的米汤?舔过坚如铁石的饭团?
中原尚未大乱之前,便早生民百遗一,况如今乎?”jj.br>
“……”
儒雅的中年男声没有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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