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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程鸿的话,但程鸿分明看到萧泽嘴唇开阖,不知在默念什么。
程鸿不以为意,仍旧咄咄逼人,“先生,鸿亲眼见过,亲身经历过此等场景,让鸿如何能不战战兢兢,谨小慎微?莫非先生没有心吗?!敢请先生教我!”
“唉……”
车内平静良久,萧泽开口了,“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生民百遗一。
子贤啊,却不知道你听闻子高这番话,心中是作何感想,子高之问,你又当如何回答……”
子贤?
程鸿默默听着。
不动声色。
却未曾察觉到,这一行车仗队伍中,竟是恍惚间传来阵阵低沉的哭声。
两位年轻将军均面露复杂,盯着程鸿。
车内,儒雅中年的声音传来,“主公,臣未曾亲身经历,更非心念天下苍生之人,本乃一小人尔,实无法共情,但从南下景象的流民一年四季不绝来看,程子高所言为真。”
程鸿闻言,默默抓紧了鞍上长弓,声音低沉,“敢问先生名讳?”
“苏哲。”
“苏哲先生,你可敢下车乎?”
中年儒雅的声音没有出现,反倒是萧泽轻声道:“子高意欲何为啊?”
“射而杀之!”
“为何?”
“此等膏粱冷血狗官,鸿当亲射之,剜其心肝验其黑白!”
“哈哈!”
车乘内,传来萧泽清朗的大笑,“苏子贤啊苏子贤的,你精明半生,想来是生了一副玲珑心窍,但子高所言却不无道理,却不知你这心肝是黑是败啊!”
苏哲长叹,“主公,吾等都没几年好活,某之心肝是黑是白,自有后人验证。”
话毕,声音渐高,“程子高,如你所言,你莫非是因为想要安民正国,方才弃暗投明,来投效朝廷为官,是想要做一个清官好官是吗?”
“弃暗投明?”
程鸿冷冷一笑,“若朝廷均是先生这般人,却不知何处是暗,何处是明!”
“哈哈!”
萧泽今日似乎很开心,一直在笑,“好了好了,你二人莫要再斗嘴了,都快到军营了。”
“唯!”
说话间。
一行人早出城外。
面前是一个绵延数十里的大营,大梁旗帜于风中猎猎作响,军营内山呼海啸,呼和震天,战马奔腾荡起漫天烟尘,滚滚绵延,遮天蔽日。
粗略望去,此一个军营竟看不出有多少人。
程鸿唯有一个感觉。
那就是多。
非常多。
俗话说人过一千,铺地连天,人过一万,无边无沿。
程鸿见过千人军阵,委实震撼莫名,但是万人军阵,他还未曾见过。
今日一见,心中震撼仍旧无以复加。
赵子龙长坂坡单骑救主,单枪匹马冲杀五六千大军,挑杀百人全身而退。
此五六千大军,俱是骑兵,也是张飞在当阳桥接应赵云时遇到的追兵。
莫要觉得这较之演义中二十万大军七进七不算什么,程鸿前世蹦迪的时候曾经幻想。
若我是古代一个将军,偌大一个酒吧人山人海都是敌军,我会怎么死?
思来想去,程鸿只想到了一个死法:
踩死。
可一个酒吧才能放得下多少人?
跟诸多猛将兄相比,一个人在敌阵中杀死数百人。
什么神话故事啊!
就像杨再兴……
给他匹好马一杆长枪,他都敢冲百万大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