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3 章 Case7.回忆交错的灯箱(完)(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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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入睡前翻一下自己的宿舍。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失忆前自己的住所。
一个简洁且干净的单人间,因为过于齐整而显得冷清,被子被叠成豆腐块,衣柜里只有制服,书架上空空荡荡。
——翻箱倒柜一圈,让唐沢裕觉得这简直不像是一个活人住的。
打开书桌的抽屉,里面放着一个黑皮的笔记本,内页被撕得只剩一半。旁边的一支中性笔,已经写到只剩半厘米的笔芯,笔记本的上面却一个字也没有。
卫生间的地面上撒落着一些黑灰。
唐沢裕一顿,他忽然知道了撕掉的半本笔记是怎么没的。
唐沢裕在思考时有个习惯,需要在纸上涂涂画画。
以前的自己在警校,夜深人静的夜晚,可能就是这样一个人坐在窗前,慢慢用拐点和折线,将脑内的推演书写下来。
纷乱的思路会根据发生的细节与事件不断修正,所以这样的思考和整合每天都会进行一次。然后以前的他举起纸,纸上的内容,被图像记忆刻进脑海。
唐沢裕拉开水池上方的小盒,果然在里面看见了一个火机。
所以思索的最后一步,是过去的他走进卫生间,用火机将纸点燃。
白纸上留下的笔迹,被火舌慢慢吞噬,灰烬冲进下水道里,除了刻在他脑海里的记忆,一点痕迹也不会留。
“……”
那时的我在想什么?
唐沢裕回到桌前,像他想象出的画面一样,拉开椅子,坐在上面。肌肉记忆让他迅速找到了最舒服的一个姿势,于是他知道到这就是以前的自己在笔记本前思考的状态。
下意识地,唐沢裕抬起头。
窗台的最显眼处,放着一支玻璃的细长花瓶,里面正插着一支玫瑰,一抬眼就能看见。
“以前在警校,你的桌子上就有花了,没想到过去这么久,你的习惯还是没有变,”七年后的萩原研二说过这句话。
可刚刚的唐沢裕在检查自己的宿舍时,目光却偏偏忽略了窗台上的玫瑰。
为什么他没有看到?
是花瓶被摆在那里太久,于是他习惯性忽略了吗?
深黑的夜晚升腾而起,玻璃的瓶口转着光,仿佛盛着一瓶月亮。
唐沢裕坐在书桌前,随着这支被忽略的玫瑰,更多遗忘的东西浮现在他脑海,然后唐沢裕忽然想起,昨晚小夜灯被降谷零带到医务室,今天早晨他却忘了把它带回来。
为什么我忘掉了小夜灯?
——因为唐沢裕睁眼时,小夜灯并不在原位,它被从床头柜挪到地上,避开了视线的直视。
是谁挪动的灯?降谷零吗,还是后来进来的……另一个人?
唐沢裕忽然意识到什么,急迫地站起身。
椅子被哗地一推,发出刺耳的声响。
从宿舍的窗口眺望出去,窗外的春夜像画卷,浅灰的云层亮起来,如质感透明的冰雪。
干净寂寥的天幕,则呈现一种从颜料慢慢化开的深蓝,银亮的清辉洒满了它,从中浮现出几颗星子,更远的地方,黑色的树海亮起轮廓。
深黑的树林,是这幅画卷的最底层。无风的时候,它们寂静如深海,没有一丝光透下来,沉落的月色却为它们披上了一层银纱;于是顶层的叶梢轻轻晃动,轮廓从黑暗里浮现出流畅的弧线,然后是第二片,第三片。
整片树海被照得纤毫毕现,每一片树叶都清晰,它从遥远处铺天盖地而来,从深黑慢慢过渡成墨绿,最终止步于警校的砖墙,而深黑色的墙上,坐着一个银色的人。
砖墙在警校边缘,中间不知为何塌陷一半,突兀地凹了下去。无数警校生从那里偷偷溜过,教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没有管。
现在砖墙上坐着琴酒,他膝头放着一本书,在那里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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