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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四敞着嘴,挪了半天,才转动着整个上半身,用一双颤抖的眼珠,对上了林荣。
林荣这才抛出第二句话:“公主赢了,辰恭死了,你安心。”
尚宽反应了半天,又是白眼一翻,栽了回去。
而钟灵呢?
钟灵,是生怕宋如玥后悔,手脚飞快不说,绷带也缠得又厚又紧,几乎将她缠成一具僵尸,动都不能动,遑论逃跑。
愤怒是不能持久的,宋如玥眼下气焰渐消,因为失血,人很快变得昏昏沉沉,一边被她摆布,一边本能地想蜷成一团,睡过去。钟灵拍她的脸颊,不叫她睡,她便只是眯着眼,声音拖得又软又哑:“呸。”
钟灵低头一看,她是将舌底参片吐了。
便知道这是又糊涂了嫌难吃,她对此习以为常,只从一旁抓过宋玠那封书信,往她面前一戳:“将军,这仇,你捋清楚了吗?”
宋如玥便又一点一点撑开眼皮,凝聚起目光。钟灵喂了她一片新参片,直心疼,只好找些话,来勾着她注意:“将军瘦了好些,往后,怕要重做许多衣裳呢。将军私下里,喜穿什么样的衣服,永溪中可有什么有名的裁缝铺、成衣店么?”
宋如玥顺着她的意思,被她引着想着小时候,便笑了,断断续续地说:“你懂什么,我的衣裳,都是量了身量,叫宫中织造处,细细地裁了、缝了,要用摸着比头发还细、还顺滑的针脚,细细绣上金银线,缀上珠宝,外头哪买得到?哪怕是贡品,我只挑花样,还得挑挑拣拣三两日,才能得那么两匹,能入眼的料子呢。”
钟灵一挑眉:“真的?件件都是这样么?这样隆重,岂不拘束?”
“自幼这样长大,哪里觉得拘束……不过轻软的衣裳,也有,多是寝衣,在自己宫里随意穿穿。我记得,有一匹……月色的料子,不是月白,是织造处当年新琢磨出来的料子,洁白如雪,又轻又软,层层叠叠起来,在月光下隐隐发蓝。那时候我小,临水照影,自己也以为自己是天外仙人,还从此立志要辟谷。”
“辟了多久?”
宋如玥笑叹了一口气,摇摇头,无赖道:“忘了。”
钟灵不肯,非逼着她思索:“我不信。前头都记得那样清楚,怎么就这里忘了?”
宋如玥负隅顽抗:“真忘了。”
“我不信。”
就这幼稚的话,都往来了三四回。最终还是宋如玥气力不济,认输承认道:“……一个时辰。”
钟灵一怔,还没笑起来,已被宋如玥打断了:“这也不能怪我!那时候,皇兄他们叫宫人熬了糖山楂,说是好吃,非给我送来一碗,我说一碗汤汁,喝两口也不算不辟谷……那山楂本是开胃的东西,大夏天里,又拿冰镇着,我能如何?”
她难得精神,恼羞成怒,钟灵忙憋着笑安抚。
吵起架来,宋如玥又火眼金睛了:“你是想笑吧?”
钟灵忙摇头,不敢开口。
宋如玥仍狐疑,屏息盯了她半天。
钟灵憋得两颌酸痛,到底爆开了一阵笑。
宋如玥瞪了她好几眼,最终,自己也笑了。
“我小时候,活得那才叫天真快乐……”
钟灵知道,自己与宋如玥出身天差地别,光是那些被她嫌弃的料子,就已经比自己童年眼馋的衣裳好出不知多少。自己虽是明白道理,却不可能对一位公主曾经的快乐感同身受,甚至还有点心酸羡慕。因此她只应了一声,要另起些别的、自己接得上的话。
却听宋如玥喘了一会儿,握住了自己的一只手,手指摩挲了一会那手背上刀疤,才接上方才的话。
“……若是那时候遇到你,或许,就能给你寻个好去处,也不至于……受这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