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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
宋如玥再次挣脱了他。
她向他轻轻一颔首,连合适的谎话都已经想不出,只好语气直白,像一记重拳:“别跟来。”
辰静双哪肯?拔腿就跟。
——终于,宋如玥开了口。
她声音尖尖的。
“我要去找宫中旧物,难道你就这样不识趣?”
辰静双仿佛被她照脸抽了一鞭子,满脸涨红,可还是不信:“满口胡言!什么宫中旧物,能——”
宋如玥忍无可忍,打断了他:“——昭雪之于皇兄,正如明月之于我。该藏什么东西、我如何能拿到,皆是皇室辛密,怎能告知辰王?”
这次,辰王好像被人用言语杀了一回。
宋如玥于是冷冷抽回衣袖,快步走了。
她拖着两行眼泪,视线模糊了也不肯抹去,只快步地走。牵扯了伤处,就一踉跄,发了狠地想:“难道能疼死么?”竟走得愈发迅捷。
她闷头横冲直撞,也没人敢拦,直冲到辰军无人处,离皇宫最近的地方——也仍隔着数十万联军,遥不可及。
只是朱墙毁——也不知昭雪是怎么做到的,一己之力,真将皇宫内外烧彻一空。莫说高楼殿宇塌颓,就连城墙内隐隐露出的朱红宫墙、曾被辰恭涂得太过鲜艳的朱红宫墙,从这么远的地方,也只能看出团团焦色。
风中吹落只言片语,不知各自属于三军的哪一军。总之,分明都算豫人,话却都不像是豫人说的——
“起火的时候我轮休睡觉,没看见,怎么这么大的热闹,也没人叫我一声!”
“谁顾得上啊……当时都想冲进宫去,可是不知怎么,那城门怎么也打不开,真是奇了,也不知藏了什么宝贝……”
“欸,听说了没,是以前宫里的人为了藏东西放的火!”
“除了玉玺,还能有什么东西,值得这么烧?”
“那不已经是那个……那个谁——那个辰什么的了么?”
“可说呢,你看咱们王上也存疑,不然……”
絮絮的,都像一团针,往人心上滚。
宋如玥像个石像一样,站在那听着。
她想起皇后宫中渺茫的檀香,想起自己在御花园中临水照影的少女时光。她想起自己曾一步步走上兼明殿,逼群臣如实说出宋珪兄弟阋墙的真相;也想起自己一步步走出兼明殿,父皇宽厚的手指刚刚拂过她的鼻梁,他说,“你的鼻子,与爹真是一模一样……”
她想,如果人死后,真能魂灵不散,那些死去的人,真能像西凌那支小调一样,回到生前故里吗?
如果看到的,只是满目废墟疮痍,又该怎么办呢?
轻轻地,有人站到了她身边。
宋如玥猝然撇过脸。
那人递给她一条帕子,上头有熟悉的香气。但这双手并不相称,伤痕累累,尾指的位置缺了一块,被粗糙地包裹,还透着星星血迹。
“王上命我找你。”谢时说,“这是王上给你的。”
宋如玥仍不肯叫他看见脸,仍不伸手。
谢时也不会开解,但是,他明白。
他说:“谢家没了之后,我也偷偷回去,看过谢家旧宅。也荒废了,没人敢住、王上任其空置,那些屋子,看着恢弘,真倒塌起来,也就几个月的功夫。”
谢时语速从来不算快,听来一个字是一个字,清晰又清醒。他就这样说:“我偷偷看着它们,一天一天地腐朽,好像自己也成了它们腐朽的一部分,又无人可说、无人察觉。那种无声无息腐朽的感觉,比死还难受。”
宋如玥笑了一声,直白道:“你怕我死么?”
谢时:“你知道,过去的一年,王上为了找你,费了多少功夫么?”
他明白,这个时候,要用过往的人留住她,只能是徒劳无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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