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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顿时停了下来——因此,她没来得及说出什么更伤人的话,只听辰静双低声:“是,的确是我……对不起你。”
他想着的,是当年嘉乌城下,宋如玥重伤又伤,他们在浑然不知的时候,失去了第一个孩子。
他想着的,是当年辰台城下,宋如玥西征后,快马加鞭十余日,驰援而至。危局既解,她摔落马下,腹中血如泉涌,嫣红刺目。
他想着的,是先前辰台战场,那个帮了宋如玥一把的,是谢时,而不是自己。
可是落在不知情的宋如玥耳中,又是另一回事了。
她把辰静双拨开,声音已经冷了:“辰王从此千秋基业,不必有我在侧。等过了眼前这个关,你我不如一别两宽。”
这回,辰静双停了很久,没有话说。
若是宋如玥对不起他,他大可原谅。可是,是宋如玥对他心生怨憎,他无法开口挽留。
他只能徒劳地看着自己失去她,直到药碗响了一声。
辰静双把宋如玥的衣裳拢好:“……先喝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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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如玥从前喝药,因怕苦,都是一口闷。如今不大行了,气虚血亏,饭都只得一口一口慢慢吃,药更是只能半口半口往下咽,不时闭紧嘴,皱着眉——不然就呕了。
因此一小碗药,她喝了半个时辰。
辰静双也默默陪着,等她喝完,收了碗,才忽然问:“你先还怕我后悔,我以为是有意随我回去。怎么提及孩子,你就变了主意?”
宋如玥冷笑,原本不想理他,终于没忍心:“早有人告诉过我,诸侯称帝,是避无可避。等殿下成了陛下,岂能容得了前朝陛下的血脉了?”
辰静双捏着她的手,看着她双眼:“谁教你这么想?”
“本宫难道事事要人教引?辰王如此态度,我如何不知?”
“我什么态度?”
宋如玥抿了抿唇。
她是从小知道,对女子而言,生育艰难。因此卫贵妃和静妃等人,始终教导她和宋如珏:“往后出嫁,本不必替人在意什么开枝散叶,除非觅得如意郎君,真心乐意、与人水到渠成才是。”
因此,要她主动提辰静双方才的话,无异于被人捅了一刀、还把身往刀子上贴去,实在有辱尊严。
她不开口。
辰静双却丝毫未犹豫,追着问:“我并无推脱之意,但你不能生育,是为那一道新伤?”.
“何必你推脱?是我年前被人捅的。没被他一刀捅死,倒叫人多费了多少心。”
“与嘉乌城无关?与征西时候的伤无关?”
宋如玥已经开始了冷嘲热讽,正要继续嘲讽下去,却听出他语气惶急,忽然一顿——
辰静双原来,是为这两处,以为她真不能生育。
如此也好,如此,宋氏血脉绝于此身,后世才可再无纷争。
她作出逼真的讽笑:“原来殿下还记得?只是我受伤之后,长久没得救治,新伤旧伤的,事后谁分得清?或许有关,或许无关,与辰王殿下何干?”
辰静双低声道:“我不知你这一年身在何处,不知你这道新伤,还以为,果然是当年的旧根。我本做好了准备,这一生怕要无后而终……没想到,还是伤了你的心。”
他低头收好碗,沉默着出去。
临到门口,他的脚步不知被什么拖住,磨蹭了好一会儿,反倒转过头来,对宋如玥道:“无论如何,我待你之心不变。你若不嫌……总之,望凤台,我始终为你留着。”
不等宋如玥回答,他拉开门,身影隐没在了重重宫墙之后。但不知怎么,他竟连门都没能关严,雪味的风扫进来,被满屋药味衬得清甜爽神。
宋如玥盯门盯了半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