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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家住的是一幢低矮的草房,黑黝黝的草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屋檐下面挂着一串串亮晶晶的冰溜子。
楚天河推开小院的草扉,一条大黄狗从屋门口儿的草窝里站起来,对着他汪汪的狂叫起来。楚天河并不理会大黄狗的嚣叫,只管嘎吱嘎吱的踩着积雪走到草屋门口儿。
可能是听到他踩踏积雪的嘎吱声,屋里传出女人有气无力的声音:“谁呀?”然后又听到她喊另外一个人说:“去!去看看是谁!”随着话音屋里传来噗噗的脚步声。一会儿听见屋里的木门拉动的声音,接着挂在门上的棉布帘被掀起一角儿,探出一张年轻姑娘美丽皎好的面庞。
当她看到浑身脏兮兮,眼露凶光的楚天河,啊的惊叫了一声,满脸的惶恐,本能的缩回身子想要关上屋门。楚天河一脚***门里,心头不由火起,心想老子拼了命的打小鬼子,你这小丫头片子连屋都不让进。但是他还是压住了刚刚涌上来的怒气,粗声粗气的说:“我们就是在这借住一宿,要是能给弄口吃的就更好了。”
这时屋里的女人听到楚天河要在这借宿,才又咳了两声说道:“这年头兵慌马乱的,除了胡子就是兵,要住就住吧,小月扶我起来。”小月转身进了里屋。
楚天河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弟兄摆了下脑袋,然后推门进了里屋。走进屋里,好半天眼睛才适应了昏暗的环境。他环视一下堆满破烂的小屋,对跟在身后的几个弟兄说:“你们几个赶紧生火做饭去,在这看什么看!”
几个人不情愿的嗯了一声,放下手里的步枪,在外屋里生火做饭去了。
楚天河朝屋里四处打量一番,发现这是间典型的北方农舍。屋子虽然不大还是盘成南北对面炕,南炕靠炕头儿躺着一个蓬散着头发的女人,喉咙里拉风箱似的呜呜响。那个被这女人叫作小月的姑娘一只手扶在女人肩膀上,在炕沿儿边上坐着。看见楚天河进来就盯着她们看,不由缩了缩身子,黑亮的眼睛警惕的打量着他。
楚天河走近炕沿,朝躺在炕上女人看看说:“怎么啦,病啦?”
小月本能朝后躲了躲,好看的小嘴儿动了动却没吱声。躺在炕上的女人仰起脸朝楚天河看了一眼说:“你们不是土匪那你们是什么军啊?”
楚天河稍微直下身子说:“义勇军,听说过吧?”
女人说:“噢!义勇军,义勇军,听说过,是打小鬼子的土匪。”
楚天河最不爱听的就是土匪这俩字,本想斥责这女人几句,但是他只是咽了几口吐沫。女人说的不错,义勇军里许多人都当过土匪,就连他自己原来都是在山上拉杆子的,后来因为痛恨小鬼子侵占家园,才被现在的营长动员加入了抗日义勇军。
楚天河重又对屋子扫了一遍,问俩女人:“你家男人呢?”
炕上的女人正喘的厉害,于是小月替女人答道:“我爹和老舅他们出去找大夫去了,应该是下雪吧,要不早回来了。”说话时小月一脸的惆怅。
这时候,炕上的女人缓过气来:“这年头不太平呀!我不让他们去,他们就是不听我的,非去不可。昨晚上咣咣的打枪,我就觉得不好。今儿下晌东头的许石匠跑回来说,日本鬼子的讨伐队围着魔牙山又打枪又放炮的,他屁股上挨了一枪,算他命大总算是爬回来了。”
楚天河唔了一声。魔牙山?不就是昨天俺们被围的地方吗。但是他没说,转身脱下大氅扔到北炕上,对还在外屋的弟兄们叫道:“进来!躺炕上好好睡一觉,一会儿吃饭。”
这时候准备做饭的张大志进来说:“连长,他们家啥也没有啊!”
楚天河转过身子对躺在炕上的女人说:“你家吃的都放哪了?”
女人喘了好一阵子才说道:“咱家哪有啥吃的,咱们娘俩都两天没吃东西了。”
楚天河本来核计着在这能弄点好东西吃吃,没想到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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