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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丝笑容。季闻隐约觉得女儿好像和以前有点儿不一样了,至于哪里不一样,他一时半会儿也说不出来。
可能女儿长大了,开始懂事了吧!他欣慰地想着。
“咚、咚、咚。”门外传来三声有节奏的敲门声。季闻神色一凛,原本老实木讷的脸瞬间竟带上了几分警惕。对着妻女飞快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慢慢走向门前,透过门镜向外看去。
因为工作的原因,他们一家子一直住在乡间的独栋瓦房里,虽然略显简陋,却也温馨舒适。然而现在,季闻却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一种出于本能的、对于即将到来的危险的恐惧。
可他不得不打开房门,将来人迎了进来:“赵哥,你怎么来了?哎呀,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早知道就给您备着好酒好菜了!”
被称作“赵哥”的男人,约莫四十岁出头的模样,个子不高面相却很凶。他冷冷地瞪着季闻:“少他妈装蒜,东西呢?”
季闻心里一惊,表面上则是一副懵懂的表情:“什么东西?赵哥你是丢了啥东西吗?还是……”
话音未落,一样冷冰冰的东西就顶在了他的眉心上。咔的一声轻响,赵挺给枪开了保险,狞笑道:“再问最后一次,东西呢?交出来,给你留具全尸。”
小女孩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的年纪实在太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父母被这伙忽然冒出来的坏人用枪逼到墙角蹲下,另一些人开始翻箱倒柜地找着什么。然而十几分钟过去了,他们却仍旧一无所获——
接下来的半小时里,女孩儿亲眼见证了自己的父母是如何被这些人折磨的:先是拳打脚踢,再是用刀子扎,扎得不尽兴就开始一节一节地剁手指,最后是枪击……
血……满屋子都是血!
猩红的鲜血热腾腾地散发着腥臭气,她感觉自己十分想吐,但却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直到一群穿着黑色斗篷的人走进来,前面那些施暴者才停下手头的“活儿”,肃然俯首:“先生。”
被称作“先生”的人,脸掩藏于兜帽之间,淡淡道:“烧了。”
火光冲天。现场静得可怕,然而血腥气很快就被尸体烧焦发出的味道遮了去,女孩儿忽然不那么想吐了——仿佛晕车许久的人,终究下车了一般。
她看见“先生”在熊熊火光中一挥手,几个属下立时上前,匕首在袖口里隐隐闪着寒光。绝望至极之下,女孩儿咬了咬牙,从书包里掏出一把剪子,然后毫不犹豫地、凶狠地向其中一人扑去!
就是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弱者的反抗终究只能是昙花一现。很快,她就被这些歹徒按跪在地,眼见着就要丧命与此,然而刚才被她险些扑倒的那人竟半掀起了兜帽,露出一张漂亮到妖异的、雪白的脸。
那竟是一个少年。
少年蹲下去认认真真地观察了她一番,从头到脚,十分仔细。她正沉浸在无尽的悲痛与愤怒之中,无暇欣赏他的美貌,却不曾想被他接下来的举动给惊呆了——
他忽然将刀架在了自己的脖颈之间,面向“先生”道:“放开她。”
“先生”也笑了笑,反问:“我若不放呢?”
少年背对着她的身影未动,手却稍微动作,“先生”随即改口:“罢了,让这孩子走吧!”
她茫茫然地爬了起来。此时少年正巧也转身看了她一眼,那双水墨描画似的灰绿眸子深邃如井,透着浓重的阴郁与悲哀。
他修长纤细的脖子上,一道很长的、新鲜的伤口鲜血淋漓,触目惊心。
“活下去。”
他说。这也是那天,他对她说的唯一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