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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军莫名其妙地退去,全然有恃无恐,必然有诈,不可轻易追击。
更有人说,韩高靖擅长用兵,就是“实则虚之,虚则实之”,如此突然退去,只怕就是赌平阳害怕有诈,不敢追击,因此直接围困晋阳,等平阳反应过来,再扑上去时,秦军已然站稳脚跟,尽可围城打援。
……
众说纷纭中,张怀民思绪纷乱。他知道自己应该当机立断,可是却百感交集,无处下手。
如果他去追击韩高靖,依秦军将领用兵而言,必然半途就伏下精锐,只待他出城上路,便趁机歼灭取城。
即便没有伏兵,即便他追上了,也未必能取胜,说不准是凶多吉少。
然而如果不追的话,平阳粮草已断绝,如果无所作为,城中百姓固然民怨纷纷,就是军队哗变也大有可能。
又或者在河内地已归秦军的情况下,坐等韩高靖围了晋阳,平阳就算得以喘息,也难有大作为了。何况韩高靖会给她们喘息的机会吗?他会不会有什么后招?
此时的张怀民,是进亦难,退亦难。何况,他连犹豫的时间也几乎没有了,形同架在火上炙烤的濒死之鱼一般,因没有选择的余地而绝望。
经过近一日的煎熬后,张怀民对亲信将领说出“进亦死,退亦死。等死,莫若进而力战死国。”
黄昏时候,下令平阳残军全数收拢集结,出城追击秦军。
他忘记了晋王杨灏特意派出使者下的严令,或者——他根本没得选。
夜半时分,千里奔袭疲惫已极的平阳军被伏在通往晋阳的半路上,以逸待劳的邵恒军伏击,全军覆没,十余名将校战死,主帅张怀民被俘,不得已而降。
至此,平阳城被彻底攻占。
门户大开的晋阳城,已完完全全地呈现在韩高靖的眼前!
十二月,秦军兵临晋阳城,晋阳大惊,立刻派出使者到上党地以及真定,速命还军,以救晋阳。
后世史书的记载不过尔尔,后人谈起当日战况时如此简练。那些日日夜夜殚精竭虑,那些攻城决战血流成河尽化作了薄薄书卷上的片言只语。
而唯有那时、那地、那些人才能真正体味到其中的纠结焦虑、举棋不定以及下定决心,发出号令时所感到的无望、兴奋、忐忑与恐惧。
一个举棋无悔的决定,一个小小不经意的谬误,一个忽然洞察到的时机……
一片肃杀萧条中,唯有杨灏一人,面对着充满恐慌的偌大晋阳,不禁追忆,十八年前他从越州回到晋阳,那时他一无所有,却满怀激情。如今想来,他才明白,那不过是他当日只看到了这赫赫晋阳的巨大希望,而没有看到其间深藏着的危机罢了。
晋阳乃是山河重镇,兵家必争之地。背靠忻定平原,面朝太原平原,紧邻吕梁山,东靠太行山,易守难攻,这近二十年来,杨灏倾尽心血,将其打造为天下最为繁华的大都。
然而此时,他才知道这表面的江山险固、繁华富庶背面掩盖着多少分崩离析、各自为战。
想必那些晋阳大族已经在四处观望了吧,平日里看似恭敬的臣属们只怕已经开始跃跃欲试地重新考虑自己以及家族的出路了吧。
连最后的门户——平阳也陷落了。连他器重的张怀民都降了。
石英慢慢地走到晋王府冬日里的萧条庭院中,看着站在枯树下一直仰望天空的杨灏,终于道:“张怀民虽然降了,确实是战至力竭,不得已而为之。他留在晋阳的家人该怎么处置?请君王定夺。”
杨灏沉默良久,口中淡淡吐出一个字:“凡成年男丁——杀!”
石英打了个寒噤,道:“这个时候,是不是……”
“战前我千叮咛万嘱咐,命他守好平阳。他却擅自出城。违我军令者……”杨灏并不回头,只顿了一顿,再开口时声音也没有一丝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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