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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烟风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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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七 决胜(六) 梦醒(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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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非常人所能忍。父亲逼迫母亲,母亲终于背叛父亲,一个终日怨怼,一个终下杀手,唯的杨灏,在这辨不清是非的恩怨中,承担了所有苦果。母亲沉浸怨恨中,行为失常时,没有替他想。父亲更将一腔怨气撒在他身上,直至于将年幼的他远远遣发了,不闻不问。

    “冬郎,我从不知你这样苦……以后,若是得机会,就让我守护你吧。”

    梦喻忽然心里说不出的心疼与哀伤,心疼他自小孤苦,长大后独自承担,陪着父亲创下这般基业。所哀者,遇到他太晚,许多事情,都来不及了。

    “你现在就有机会啊。”杨灏反而从容,瞧着她的脸,满眼宠溺:“只要你在我身边,怎么都好。”

    “我就怕不能一直在你身边。”梦喻垂首,犹豫了一下,才低声道:“我怕你弃嫌我?”

    杨灏便调笑:“我自小便是那个被弃嫌的,如今不被你弃嫌就不错了,我还弃嫌你?”

    梦喻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心里如同挖心抓肝般地疼,怔怔流下来泪来:“冬郎……我……”

    杨灏见了她这个样儿,刮着她的鼻子,笑道:“你瞧你,我还没怎么着,倒像你遭了什么惨祸一样。”

    梦喻听了,却是哭得泗泪滂沱,更咽不能语,努力了半天仍是那句:“冬郎……我……”

    “别我我的了,实话对你说,我今晚梦见的不是我母亲。”杨灏说到这里,原本带点戏谑的语气倏然凝重:“我梦见韩高靖了。”

    梦喻一听,不禁惊得魂飞魄散般:“怎么会梦见他?”

    杨灏冥思苦想,涩然摇头:“说来也怪,我梦见黄河滚滚,他站在对岸向我笑。你说黄河水得多宽,怎么能看得到对岸呢?”

    梦喻沉默了大半晌才干巴巴说道:“所以,梦是假的,你何必当真。”

    窗外起风了,吹得窗纸沙沙作响,月光也不似方才沉静,随着树影飘飘荡荡。当然也不如方才那样明,想必是斜月已残,清光渐隐,正是一天里最暗的时光了。

    二人听了半天风声,俱怀心事,各自无话。

    “我也不是当真,只是韩高靖实在可怕。”杨灏忽道:“我从来……”

    一语未了,门外脚步声传来:“晋王,前方有报。”

    梦喻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喉咙里,她慌忙抓住杨灏的手不放。却见杨灏只一笑:“看你吓的,和个惊弓之鸟似的。”

    说罢,他也不起身,向窗外道:“你说罢。”

    那人久久沉默,梦喻倒似乎心头清明许多,笑着对杨灏道:“君王素来不让妾等与闻军机,想必他们不敢说。”

    杨灏点点头,便由着她下床,拿了衣服来侍奉他穿上。

    月光已经全然隐去,整个三晋大地一片暗淡。梦喻目送杨灏一步步向外走去,终于转过屏风,然后开门,到了外面起居室中,然后终至于到了廊下。

    隔着两道门,一间大大的起居室,梦喻听不到他们说什么,然而她心头,只剩下一片无边无际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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