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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戴员外家,只是押司?”陆朝恩意外道:“并不是戴学士家亲戚?”
“俺倒愿他是戴学士亲戚。”孙用宾笑道:“那倒容易嘞。似此这般难缠之辈,还得劳动陆同知。”
“孙虞部客气了。某职分所在,必不敢辞。滑州那里也还需二位费心。”
“这是自然。”
二人议毕,孙用宾自去忙公事,而陈安平则被差来伺候陆朝恩。
到得帐中,陈安平才壮着胆量说道:“阿爹,孩儿不太明白。”
“什么事?”
“押司比学士还大吗?”
“嗯?”陆朝恩撇他一眼:“押司不过是吏,学士可是服紫的。”
“那……”
“孙虞部不是因为官职高低而找咱家。”
陈安平慢慢摇头,他一点不懂。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听过吗?”
陈安平摇摇头,又点点头道:“学士是阎王,押司是小鬼?”
“瞎说。不过也差不多。”陆朝恩不屑道:“倘那员外是戴学士家亲戚,孙虞部与黄水部,只怕已闹将起来。只要他们敢闹,那戴学士就不敢包庇他们,否则名声大坏,前途尽毁。”
“为啥?”
“因为君子要讲道理嘛。本朝道理最大。”
“那缘何戴押司……可以不讲道理?”
“在君子眼中,小人是不讲道理的。”
“那……那孙虞部怎知那戴押司肯听阿爹的话?”
“你去将刘河监请来。”陆朝恩笑道。
陈安平一见父亲笑容,寒毛乍起,连忙应命而去。
陆朝恩方饮得一盏茶,便听见帐外脚步声。
“卑职见过同知。”刘乙丙入帐后,当先行礼。
他本被调往后苑铁作,虽说升任左侍禁,但却并不吃香。
未待几日,他又接到后省调令,着他去郓州作河监。这种外差往常亦是苦差,但如今都省拨百万钱粮,修河造堤,已是中外皆知。但凡够八品的内侍,都想去做这份“苦差”。
不料却落到他头上,后苑八十作倒有不少人妒忌,奈何他虽然只是从八品下,但的确可以任差。
刘乙丙抵达郓州之前,便知道陆朝恩于此事着力甚多。他职责所在,不敢赴滑州致谢,但找人代写书信致意,也是应有之事。
郓州这里的公事,他也及时通禀,远比寻常河监恭顺。陆朝恩倒听他提过戴家,但书信字纸讲不清。
这才吩咐陈安平先将刘乙丙请来相询。
陆朝恩起身还了半礼,让陈安平为其看茶。
“先驱驱寒气。”
刘乙丙依言用茶,这才叉手问道:“同知但请吩咐。”
“孙虞部与黄水部,可改过河工方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