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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年的周鸿生,身上是干净的,心里是滚烫的——他想着的,是怎么把厂子做大,怎么让手底下那几十号人都能吃饱饭、过上好日子。
可这些年,老宋却眼看着那个周鸿生,越走越歪了。他不再把心思放在怎么把衣服做好上,反倒一门心思钻进了那些盘外招、人脉局、你争我夺的算计里。为了争那个春晚赞助,为了捧那个女人,他买通人家的内线、往人家的货里掺残次品、栽赃陷害、砸钱找关系……一件件,一桩桩,早就不是当年那个蹲在案板前熬夜赶工、一针一线做衣服的周鸿生会干的事了。
老宋看着眼前这位相识几十年的老厂长,看着他靠在椅背上、眉头拧成深结的疲惫模样,心里那口沉甸甸的气,便愈发堵得难受。他想开口劝,可喉咙里那句话,怎么也说不出来——因为他心里清楚,那个当年和他一起从小作坊熬出来的周鸿生,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老宋正陷在往事里出神,忽然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抬起头,正对上周鸿生那双还带着余怒、略显浑浊的眼睛。
周鸿生靠在椅背上,冷冷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股无处安放的怨气,直直地甩了过来:“老宋,你还杵在这儿干什么?你帮不上忙,我还能指望你不成?”
老宋喉咙动了一下,那句压在心底的话终究没有说出口。他垂下眼,没有再争辩,只是默默点了点头,转身退出了办公室,把门轻轻带上。
走廊里的空气比办公室里清新了不少。老宋沿着过道往外走,还没走几步,迎面就撞见了几个刚从车间那边下班的老师傅——都是厂里跟了周鸿生多年的老员工。几个人围在一处,一个个垂头丧气,连脚步都比往日沉了几分,像是心里压着什么说不出口的事。
老宋心里一紧,迎上前去,低声问了一句:“怎么了这是?一个个耷拉着脑袋,出什么事了?”
那几个老师傅面面相觑,谁也没先开口,最后还是走在最前面、头发已经有些花白的老张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羞愧和低落:“宋哥……我们都听说了。”
老宋一愣:“听说什么?”
老张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嫌丢人的难受:“厂里之前那些事——买通人家夏朵厂里的内线、往人家的货里掺残次品、栽赃陷害……这些事儿,我们都知道了。”
他顿了顿,低下头去,声音更沉了几分:“宋哥,我们这几个,都是从当年那个街边小作坊一路跟过来的老人。当年咱们是凭着做衣服的手艺,一件一件挣出来的名声。如今厂里干出这种事来……我们这几个老家伙,走在外头,都觉得脸上臊得慌,抬不起头啊。”
旁边另一个老师傅也接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同样的憋屈:“是啊,宋哥。咱们飞达这些年的名气,是一针一线、一年一年熬出来的。如今却要靠这种见不得人的手段去挤兑人家——这传出去,往后谁还肯信咱们飞达的货?咱们这些老脸,往哪儿搁?”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话语里都透着一股被寒了心的失望和难堪。他们围着老宋,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既像是想从他这儿讨个说法,又像是连这点指望都觉得空落落的。
老宋站在走廊里,听着这几个跟厂里相扶多年的老同事这番话,心里那口本就堵着的气,愈发沉了下去。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勉强挤出一丝安抚的笑意,语气里带着一股连他自己都信不过的勉强:
“你们几个,别想太多了。这事……厂里自有分寸,你们安心把手上的活干好就是。我回头,会好好劝劝周厂长。”
几个老师傅听他这么一说,虽还带着几分将信将疑,却也多少松了些神色,三三两两地朝他点了点头,嘴里应着“那就有劳宋哥了”“宋哥你可得劝劝厂长啊”,这才垂着头,各自散去了。
老宋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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