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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他站起身来,胸口不住起伏,指着老宋的鼻子,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震怒和失望:“你是我的人,拿着我的钱办事,现在倒好,反倒胳膊肘往夏朵那边拐,替他们说起好话来了!”
周鸿生说着,绕过办公桌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飞达厂区灰蒙蒙的天空,声音冷得像一把淬了冰的刀:“你睁眼看看——夏朵都把手伸到我眼前来了!他们的货铺到上海滩上,他们的代表站到了我地盘的门槛上,还想在这儿立个办事处、扎根下去抢我的生意!”
他转过身来,目光里带着一种浸Yin这行当多年、不容挑衅的狠厉和固执:“他们夏朵这么干,我能就这么放他们进来吗?要是让一个外地厂子踩到我周鸿生头上,把上海滩的地盘分走一块——那我在这上海滩上,这么多年的名声和根基,岂不是都白混了!”
他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像是在极力压抑着那股从骨子里烧上来的怒火:“我周鸿生在这上海滩上,是一步一个脚印拼出来的。谁想动我的饭碗,我绝不答应!”
老宋见周鸿生那副铁了心、听不进半分劝的模样,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垂下眼,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转身默默走到门口,推开办公室的门,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周鸿生粗重的呼吸声和窗台上那台老式座钟“嗒嗒”走动的声响。
周鸿生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冬日天空,胸口的怒气却并没有随着老宋的离开而平息。他皱着眉,在心里反复咀嚼着老宋方才提起的那桩事——夏朵跟美国那个零售业巨头打跨国官司、还打赢了。
他不得不承认,老宋说得对。这个夏朵,确实不好惹——那家美国巨头,多大的来头,多大的本钱,都被这个外地厂子硬碰硬地撞翻了。而他自己那些买通库管、调包栽赃的小手段,又已经在王经理面前被夏朵当场识破,落了个灰头土脸。
可越是这样,周鸿生心里那股气,就越是不平、越是咽不下去。
他在这上海滩上打拼了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什么时候被一个外地来的厂子这样踩到脸上过?要是就这么咽下这口气,让夏朵顺顺当当地在上海滩上立住了脚,那他周鸿生这些年的名声和根基,岂不是要让人看轻了去?
他在窗前站了好一会儿,眉头越拧越紧。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目光闪了闪——他想到了春晚。
夏朵这些年,不正是靠着春晚赞助才红的么?要是能在春晚这道门上做做文章,把夏朵那点名气从根子上掐断……那比在上海滩上跟他们纠缠一百回都来得管用。
他打定主意,快步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来,伸手拿起那部黑色电话机,拨通了一个他以前经常接触的号码——是艺术界一位颇有些门路的老领导,周鸿生这些年逢年过节没少走动往来,算是搭得上话的关系。
电话响了几声,那头接了起来。
周鸿生脸上堆起一副熟络而得体的笑容,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和热络:“哎,刘老,是我,周鸿生啊。好久没给您请安了,您老身体还硬朗吧?……是是,这次是有件事,想请您老帮着拿个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