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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本地的牌子比,还是差了点火候。回去跟你们厂长说说,别光顾着在外头搞什么宣传、上什么春晚,先把衣服做好了再说吧。”
张家栋的脚步顿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地应了一句:“您说得对,我们一定改进。谢谢您的建议。”
然后他拎着那只帆布袋,不紧不慢地走下了楼梯,穿过一楼熙熙攘攘的人群,走出了第一百货公司的大门。
冷风迎面扑来,吹得他耳根子有些发凉。
他没有在门口停留,快步穿过马路,拐进一条人少一点的巷子,又走了大约两百米,确认身后没有任何人跟着,才在路边停下脚步,伸手拦了一辆行驶中的出租车。
“师傅,去最近的那家——华侨饭店。”他拉开车门,坐进后座,报了一个上海滩上比较有名、也相对稳妥的宾馆名字。
出租车发动起来,汇入南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流中。张家栋靠在后排座椅上,把那只帆布袋放在脚边,目光透过车窗,望着窗外不断掠过的上海街景,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没有去回想那个主管最后那几句刺耳的话。
他在想的是另一件事——这几件假货,做得太像了。版型、颜色、口袋位置、拉链走向,甚至连夏朵今年新款独有的几个设计细节——比如袖口处那个微微收拢的小褶皱处理,都被模仿得几乎一模一样。
这绝不是随便找个裁缝铺子就能做出来的。
能做出这种仿品的人,一定见过夏朵的真品——而且见过不止一件。至少要拿到一件原版样衣,拆开来研究过版型和工艺,才有可能仿到这个程度。
张家栋的目光在缓缓后退的街景中微微一沉。
出租车在上海的街巷中穿行了大约二十分钟,窗外的景色从繁华的南京路渐渐变成了一些更加安静、更加老旧的街区。路边闪过一排排梧桐树,叶子已经落得差不多了,光秃秃的枝丫在冬日的天空下伸展着,像一幅褪了色的水墨画。
张家栋靠在座椅上,手里攥着那只帆布袋的提手,目光落在前方司机座位的靠背上,表面上看像是在发呆,实际上脑子里正在飞速地运转着。
那六件衣服的每一个细节,都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面料的手感、缝线的捻度、里衬的质地、拉链的品牌、充绒口的封口方式……每一处不同,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不是厂里生产的。这一点,他可以百分之百确定。
但问题是——这些衣服是从哪儿来的?
能在款式和细节上模仿到这种程度的人,一定接触过夏朵的真品样衣。而且不是远远看一眼就能做到的——必须拿到实物,拆开研究过版型和工艺,才有可能仿到这个地步。
厂里有人把样衣流了出去。
这个念头像一块冰冷的石头,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胸口。但他没有让这种情绪在脸上露出半分,只是微微动了动手指,松了松攥着帆布袋提手的力道,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出租车在一栋气派的建筑门前停了下来。灰色的外墙,门口立着两盏铁艺路灯,门头上挂着“华侨饭店”四个字,字迹端正而沉稳,透着一股老上海特有的体面与稳重。
张家栋付了车钱,拎着帆布袋下了车。他没有立刻走进宾馆大门,而是在门口的台阶上站了片刻,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的街景——确认没有人在注意自己之后,才迈步走了进去。
一进门,大堂里的暖气扑面而来。暖黄色的灯光、光洁的水磨石地面、前台小姐齐整的制服和得体的微笑——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像是任何一个普通的工作日。
张家栋没有直接去前台办入住。他先在门厅处停下脚步,不紧不慢地脱掉了身上那件灰扑扑的旧军大衣,露出里面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剪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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