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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还压着一份来自北京的内部电报,上面更详细地写着:该两个节目均由青岛夏朵服装厂联合推荐,夏朵为张蔷提供全套演出服装赞助,陈佩斯小品中的羽绒服亦由夏朵提供。
“啪!”
一只青筋暴起的手狠狠把那份报告拍在了桌面上,紧接着,桌上那只印着“上海飞达服装厂”字样的搪瓷缸子被一把扫了出去,砸在墙角,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搪瓷磕掉了一块,露出里面黑色的铁胎。
“又是夏朵!!!”周鸿生整个人站在办公桌前,胸口气得剧烈起伏,脖子上青筋暴起,脸色铁青得像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他猛地把桌上那叠文件抓起来,狠狠往地上一摔——纸张在半空中散开,像一群受惊的白鸟,纷纷扬扬地落了一地。
“四年了!”他的声音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狠劲儿,几乎是从牙缝里一字一字地挤出来的,“我追了春晚赞助四年!第一年投了三万,第二年投了五万,第三年我连上海人艺的台柱子都请来排小品了——连初审都没过!今年我花了八万块!八万!请了上海话剧团的台柱子来排节目!结果呢?!”
他指着地上那张散落的文件,手指都在发抖:“结果连个初审都没过!连个名字都没出现!”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只有墙角那个搪瓷缸子还在微微晃动,发出一阵细碎的金属颤音。
“周厂长,您消消气……”站在办公桌对面的助理老宋,小心翼翼地把地上的文件一张张捡起来,放到办公桌一角,斟酌着开口,“今年咱们投的那个小品,我打听了一下——不是说节目不好,听说是黄导那边今年的方向偏重"生活化、接地气",咱们那个节目太……太正式了。”
“太正式?”周鸿生冷笑一声,转过身来,目光里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阴鸷,“他们的节目接地气?不就是让陈佩斯在台上穿着一件破羽绒服耍宝卖乖吗?这叫艺术?这叫春晚?”
老宋低着头,不敢接话。
周鸿生扯了扯领口的扣子,在办公室里来回踱了好几圈,靴底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重的声响,像是踩在人心口上。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上海街头星星点点的灯火,声音忽然低沉下来,带着一种说不清是嫉妒还是不甘的复杂情绪:
“那个叫张蔷的丫头……我听说了。前段时间还在北京胡同里的小录音棚里混,连顿饭都请不起。被四家出版社拒过,连个像样的磁带都出不了。结果呢?被夏朵的人捡了去,又是给做衣服,又是往春晚推——现在倒好,零点敲钟前压轴?”
他转过身来,目光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老宋,你说说,这是什么世道?”
老宋斟酌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开口:“周厂长……那姑娘,现在的确是火。她的磁带已经在王府井脱销了。我听说……北京好几家大商场的柜台前,排队买她磁带的年轻人,把整条街都堵了。”
“火?”周鸿生冷笑了一声,从鼻子里哼出一股气,“没有夏朵在背后给她砸钱、托关系、铺路子——她火个屁!”
他走回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落在那份报纸上,沉默了许久。
“四年了……”他喃喃地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执念,“每年都差那么一步。每年都是被夏朵截了胡。张家栋……你到底是个什么来路?”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老宋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目光在周鸿生那张阴晴不定的脸上扫了几回,几次想开口说点什么,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终于,周鸿生缓缓直起身来,目光里的那股暴怒渐渐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更加不安的、阴冷的平静。
“老宋。”
“厂长,您说。”
“青岛那边的几个人,联系上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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