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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宋一愣,立马反应过来厂长说的是谁——是夏朵新招的那几个技术员,前阵子他特意让人去青岛摸底,专门盯着这批人盯了小半个月。他快步走到办公桌侧面的柜子前,从里面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抽出里面已经翻得起了毛边的几页纸,摊在桌面上。
“厂长,已经接触上了。”老宋压低了声音,“夏朵厂里那边的情况,我让人前后摸了一遍,能打听清楚的,基本都打听清楚了。”
周鸿生在办公桌后的皮椅上坐下来,点了根烟,吸了一口,隔着烟雾看着老宋,示意他说下去。
老宋指着第一页上的照片和名字,逐一介绍起来:
“第一个,孙立军——夏朵服装厂的副厂长,生产、销售一把抓,是张家栋最倚重的人。这人最早跟张家栋在平县玻璃厂一起干,后来张家栋搞合作社,他是最早跟着干的一批人之一。从摆地摊、跑广州、打通北方销路,到后来跟央视谈春晚赞助——这人全程参与,是张家栋一手带出来的核心骨干。”
老宋顿了顿,补了一句:“这人性格硬,重情义,做事也稳当。想拿钱撬他——基本没戏。”
周鸿生没说话,吐了一口烟,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第二个,”老宋翻到第二页,“叶子灵——夏朵的设计师。二十四五岁,南方人,正经科班出身。夏朵最近几批卖得好的羽绒服和新款滑雪服,都是她主导设计的。这姑娘跟张家栋的关系更近——她是张家栋妻子小夏的亲妹妹,也就是张家栋的小姨子,逢年过节都在张家栋家里吃饭。”
老宋抬起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厂长,这人比孙立军还难碰。不光是因为亲戚关系——她是真心喜欢做设计,张家栋给她提供了国内数一数二的平台,全国性的春晚舞台、南极科考队的订单、出口美国的滑雪服——这些机会,别说上海,全国也没几家厂子能给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设计师。”
“第三个,于大姐——是夏朵厂里管生产的老人了,四十多岁,最早是平县国营小厂的技术骨干,被张家栋挖过来的。夏朵的生产线、质量把控、新工人培训,全在她手上。这人在厂里威望极高,底下的人都服她。而且她的爱人也跟着张家栋干了很多年,老两口跟张家栋的交情,不是钱能衡量的。”
老宋把资料合上,叹了口气,脸上带着一种“这事儿不太好办”的表情:
“厂长,我跟您说实话——这三个人,跟张家栋的关系,都不是普通的上下级。孙立军是跟着他从无到有拼出来的兄弟;叶子灵是他妻子的亲妹妹,等于自家人;于大姐是跟他一起熬过最苦日子的老班底。这几个人,光靠涨工资,挖不动。”
周鸿生慢慢吸了一口烟,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几张照片上,沉默了很久。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马路上遥远的人声和车铃声,一声一声,像潮水一样涌来又退去。
“老宋,”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下来的、冷静的算计,“那个于大姐的徒弟呢?叫吕晓晴的那个?”
老宋微微一怔,连忙翻开资料最后一页:“有有有。吕晓晴,广州人,科班出身,原来是于大姐的徒弟,后来被张家栋重用,去年去美国考察过滑雪服生产线,回来后参与了新款羽绒服的设计改进。手艺很好,在夏朵厂里也是个骨干。”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这姑娘跟于大姐情同母女,而且据咱们的人打听——她跟孙立军之间好像有点那个意思。厂里的人都在传,说张家栋还撮合过他俩。”
周鸿生听完,没有立刻说话。他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节奏不紧不慢。
好一会儿,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天花板上的那盏老式吊灯,声音平静得近乎淡漠:
“老宋,你这么一说——我倒觉得,现在对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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