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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她确实是不喜欢我,因为她和别人说话的时候很开朗。
为什么?我不想去私自揣度这个问题,就当作简单的性格不合。不过我当时其实对她很有好感,因为……
她练习得很拼命。
看得出来她出身贫穷,也是这样寒气很重的日子,那片公共滑板场可能是她唯一的练习地。她没有崭新的装备,滑板板面边缘已经磨得发白,多处磕出深浅不一的缺口,是用了很久的旧板。身上的外套洗得微微起球,袖口磨薄了。她守着那片免费的公共水泥场地,一遍一遍反复练。那黑色的皮肤也许在某些人眼里惹人厌恶,我却觉得那和湿乎乎的乌鸦羽毛一般让人移不开眼睛。
她爱着滑板的样子和你们喜欢排球的样子没什么差别。
其实有一小段时间我们关系变好了一点点。因为被她发现我经常盯着她看,为了避免误会我主动找她解释清楚之后,我们偶尔会一起训练,她说她在学校偶尔听说过我。不过我们的关系也到此为止了。
事情马上就会到达冰点。
那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甚至在当年的我看来,这和我完全没什么关系。
我到底有没有所谓的才能?虽然周围的人经常这样说,但我知道我绝对不是什么不用流血流汗就可以抵达终点的人。我所拥有的并不是某项运动的天赋,我只是单纯身体素质好加上运动神经比较强而已,而这决不能等同擅长滑板。在基础动作轻松学会之后,我在面对高阶运动时和所有人一样开始吃力,更重要的是,会受伤,而我不想受伤。
所以等到小学毕业之后,我有了大把的时间成天练习滑板,反而让场地的大人们对我产生了期待。更加努力、变得更强、去参加比赛——就像他们一样。当我察觉到这点的时候,我瞬间失去了对滑板的所有兴趣。
就像我之前和你说过的一样,任何需要我用超过平均值努力的事情我都会飞快放弃。
当时BrooklynBolJa举办业余的少年滑板比赛,里面有特别指定动作。场地的大人希望我和利娜可以参加。利娜非常看重这场比赛,花费了大量时间来练习,为了她的安全考虑也是为了陪她,这段时间我都跟着一起。结果最后利娜在练习途中摔跤导致骨折,直接错过比赛。至于我……虽然一直在和利娜一起练习,但其实压根就没打算参加。
我没参加这件事没有提前和任何场馆的人讲,也很难解释。其实我当时心情也不好,虽然放弃滑板是我自己的选择,但是当自己意识到这坚持最久的体育项目也没能在我内心里留下什么痕迹,我再次对自己感到失望。
这个行为和利娜没有任何关系,但是等她听说之后,可能以为我放弃参赛和她有关,便主动联系了我。
因为利娜在骨折中,不方便动弹,所以我提出主动去她家找她。利娜和我一样住在布鲁克林街区,不过是在Bedford-Stuyvesant,因为治安问题我爸没有让我独自前往,而是开车送我。
敲门,门被打开,是利娜。她右手打着石膏,用一条洗得发灰的旧围巾兜着,挂在脖子上。石膏上被人用马克笔画了个笑脸,笔画歪歪扭扭的,像小孩涂的。她左手撑着门框,人站在门缝中间,但没有让开的意思。
然后我就开始解释,一开始我们的语言都很客气,她鼓励我参赛并且祝愿我拿冠军,但渐渐利娜有点不太理解我的意思。我自己大概说了些“我没什么才能”“我其实没那么喜欢滑板”之类的,这其中的某句话可能激怒到了她,她瞬间变脸了——那很可怕,我是说,我也是这时才深刻意识到,她其实真的很恨我。
你唯一的才能就是无法成就任何事情的无能——被这样说了。
然后我觉得我没办法再待在美国了。
就这样我来到日本,和你们认识,到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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