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铺一张麻袋片,或者油布,直接就地趟在山坡上,当床睡觉。
八日上午,小心翼翼地,在两头洞口顶部扒开口子,大功率水泵从河里取水,不断灌进洞内,人为强化降温。同时认真计算洞内冷却水需求量,防止过量进入油罐,导致汽油溢出。
十日的检测报告显示,洞内氧气含量己低于百分之十三,油蒸汽浓度小于百分之六十,一氧化碳含量小于百分之一,温度低于二百五十度。火已经完全熄灭,可逐步启开洞口。十一日,按先下风口后上风口的原则,洞两头逐步扒开口子,加强了自然通风。消防官兵坚守在下风口,加强监视,整夜不间断地用水枪驱散洞内排出的气体。十二日早上,洞口全部打开。十三日上午,经过二十小时自然通风后,总指挥部经过慎重考虑,确定第一批进洞勘察小组名单。主要由善于在坑道内抢险作业的矿山救护队人员,与安监部门人员组成,又选一名熟悉隧道线路设备人员带路,共十二人。以防万一,每名勘察小组成员,都按要求写好了遗书,由总指挥长亲自保管留存。他们个个配戴防护装具,经过两小时的艰辛跋涉,由北向南走通隧道,弄清楚了洞内车辆的具***置。有的还在漏油,有的完全散架,还有几段水泥枕被炸断,钢轨扭成了麻花,隧道内一片狼籍。洞内的汽油,仍在不断蒸发,仍处于随时可能爆炸的危险中。
在救援指挥部,按照四小时轮班一次的频率,早早地把六个班次的组长与人员选定后,名单贴在帐篷里。分局主管机辆的副局长,机务段段长等分别担当各小组组长。救援起复时,首先对二十五辆未脱轨的车辆,检查确认后,由内燃机车顶推六十辆平板隔离车,从南口缓缓连挂拉出。对颠覆解体的二十九辆车辆,采取先倒完剩油,再搜寻部件、逐个起复拉出的办法。每个救援起复作业组,规定必须携带手提式灭火器,作好扑灭身边火苗的准备。消防官兵跟作业组跟班守护,随时处置可能出现的危情。在洞内,每起复一辆残车,必须先修复好一段线路,中间只要打出一星火花,都有可能导致复燃与爆炸,难度与危险可想而知。为了绝对安全,总指挥部对危险区域内的公路交通,实行了暂时封锁管制,区域内多种忙碌的车辆,一律带上了防火罩。
换班间休时,从隧道里出来的救援人员,个个如非洲黑人。虽然都戴着口罩,可鼻孔、嘴角、睫毛上,仍像粘贴了一层煤灰。个个累的筋疲力尽,撂倒就呼呼大睡,顾不了是房间水泥地板,还是树底下的斜坡。整个一面山,到处是横躺竖卧、一身黝黑的人。
解决现场救援人员的饮食饮水,靠两端车站后勤人员的日夜奔忙,然后按区域分组,由专人定向供应。时值盛夏,艳阳当头,深山里的气温,白天一样经受暴晒的煎熬。火燎的空气里,兼有洞北口五六辆车卸下来的大蒜,腐烂刺鼻的臭味熏辛。每到傍晚,间休的人,官至铁道部部长,下至一线职工,多会跳进河水里,洗洗身上的油泥与汗水,这算是现场唯一的福利了。
事故调查组和分局领导,安排在一个组里吃饭。每天的伙食基本固定,馒头烩菜加大米稀饭,隔几天会有红烧肉。这是铁路局王局长的最爱,每次改善伙食,秘书都会请过来一起吃饭。一天吃午饭的时候,王局长对着一直寡言、忧心未减的易局长说:“我说镇山啊,你这山大王也不好当呢。也别太沉重,这事完了后,跟我上中原吧。”
加这次事故救援,有部队官兵、武警部队、民兵预备役部队,以及大批铁路职工和民工,共计五千多人。经过23个昼夜奋战,连接中原与大西南的铁路交通命脉,终于在26日恢复了通车。这起特别重大事故,中断行车时间之长,造成的影响之大,历史上罕见。发生的原因,是满载汽油的罐车,在隧道内形成的油气团,浓度达到燃点后,刚好遇到电气化铁路接触网,发生瞬间放电现象,就导致了火灾后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