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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8年秋天,吴塘中学复校后第一届初中生毕业了。
寿海19岁,上门提亲说媒的不少,让王燕看上的有三个姑娘。一个是荆校长介绍的荆小艾。一个是媒人介绍的黄泥坝村的荆秋露,比寿海低一年级,家境好长相也好。另一个是娘家大姑姑介绍的洪瑞兆,她是大姑姑婆家侄女的女儿,家在皇塘街东南三里的元家村,家境一般,只念了三年小学,她比寿海大一岁,个子比荆秋露和荆小艾都高。
寿海喜欢同学荆小艾,大姑姑极力推荐洪瑞兆,王燕觉得论家境和文化,瑞兆都不如荆秋露和荆小艾,但有身高优点,王燕有点举棋不定。
不久前,王燕回石墩头村,碰到大姑姑,两人又说起寿海婚事,大姑姑对王燕说:“结对一门亲,兴旺三代人,娶错一个人,祸害三代人,娶媳妇是家里的头等大事。”
王燕笑着说:“讲门当户对,洪家差点。荆秋露和荆小艾两家比洪家富,两个人都是中学生。”
大姑姑摇摇头说:“娶媳妇不能只看家产,要看人。买豆腐选边,娶媳妇选三:孝顺、勤俭、聪明,这三样,瑞兆样样都好,她个子还高,这个是遗传的。”
大姑姑接着以实例夸瑞兆聪明:“我河下村婆家是个大家族,四代同堂,好几十口人。过年时,我侄女玉秀带瑞兆回河下拜年,玉秀与长辈平辈打招呼,四岁的瑞兆不用教,玉秀叫一个,她跟着叫一个,玉秀叫哥哥,她叫舅舅,玉秀叫姑姑,她叫姑婆婆,没有一个叫错的。”
“有一次家里敬祖宗烧香时,香炉泥灰板结,几个大人插断了十几支香,一支香也插不进去,大家着急,谁也没办法。瑞兆说,把灰土倒出来,先放香后放灰土,她舅舅按她说的做,一下子就成了,你说她脑子灵不灵?”
“玉秀病重,瑞兆家找了道士在家做道场,一个新四军地下联络员被东洋鬼子发现追捕,逃到瑞兆家,大家都没主意,瑞兆让那人穿上她爹的蓝布长衫,装成她爹,救了那人一命。”
“瑞兆父亲是私塾先生,教了一辈子书,瑞兆的三姨玉梅师范学校毕业,在无锡一个小学当教师,她说瑞兆聪明伶俐,念私塾可惜了,应该到城里接收正规的教育。三姨把瑞兆接到无锡念小学,四个班,一百多个学生,瑞兆连续三年都是第一名。”
大姑姑眉飞色舞夸奖瑞兆,让王燕不由得心生喜爱,心里的天平开始向瑞兆这边倾斜。
元家村和何家庄一样名不副实,没有一户姓元,让人感叹岁月像魔术师,把全村十几户元姓人家都变没了。过了若干年,又一下子变出了十几户姓洪的人家。同枝有荣枯,这十几户姓洪的人家,也是富的富,穷的穷。
村子四面环水,东南一个土坝进去,瑞兆家在村子中间,三间普通的砖瓦房,为了省料,青砖不是扁砌,而是开斗立砌,中间空档填上土和碎砖瓦。柱梁的木头也不粗,椽子上没有铺网砖,而是直接将瓦搁在两根椽子上,为了省瓦,瓦间的重叠不到一寸,有些地方都可见屋外的光亮。那三间房的面积和质量,与王燕家三间磨屋差不多。
雨下大了,屋里有些地方便漏水,地面可见一个个水滴滴出的小泥坑,如一张硕大的麻脸。堂屋中间有半堵横墙,后面是灶间,前面是陈旧的八仙桌和几张板凳。东屋是瑞兆爹娘的房间,病重的母亲已经瘦得皮包骨头,虚弱得下不了床,只能躺在床上睁着眼,喘着气。
她是个勤劳要强的女人,一直想通过勤俭节约辛苦劳作发家致富,她常说:“人要富,两头乌,人要穷,两头红。”
她生病之前,每天天不亮就下地干活,不到天黑得看不清路,绝不回家,没有一天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村上人说她:跌个跟头也要抓把泥。
十二岁的瑞兆从无锡辍学回家,母亲既高兴又难过,高兴的是三年不见,女儿长高了,洗衣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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