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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月底,丹阳、金坛、镇江相继沦陷,日军控制了铁路公路交通线,在沿线城镇修建据点,派兵驻守。
皇塘也来了十八个日军,三十个伪军,一部分住在荆家祠堂,一部分住在祠堂西南角的碉堡里。
碉堡有三层楼高,楼顶插一面日本的膏药旗,有两个士兵在上面站岗,看到可疑之人,便“砰砰”放枪。
一个老汉去姑娘家,回来时天色晚了,又不懂日本话,鬼子一叫,吓得反身就跑,被子弹追上,倒地身亡。
县乡二级先后成立了伪政权,苟乡长摇身一变,继续当皇塘乡长,还兼维持会副会长。商中明继续当街上的保长,继续吆五喝六为虎作伥。
日军通过苟乡长商保长,强迫工厂开工,商店开业,学校开课,营造中日亲善共建大东亚共荣圈的气氛。
这一天傍晚,寿海背着书包,蹦蹦跳跳的回家,把书包往桌上一放,兴高采烈跑上楼,对正在整理床铺的王燕说:“娘,今天两个日本人到学堂来,一个人发两块糖。”
王燕站起身,看到儿子手中的两块水果糖,彩色的油纸包着,糖纸两端拧成鱼尾状,她生气地说:“把糖扔到小沟塘里去,我们不吃日本人的东西!”
寿海站着没动,看大壮摇着尾巴上来了,他说:“给大壮吃吧?”
“大壮也不吃,日本人在太平村、青墩村杀了那么多人,烧了那么多房,在这儿装什么好人?他们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把糖扔到小沟塘里去!”
寿海看母亲很气愤,脸色不好看,嗓门也高了,赶紧下楼,走到小沟塘边,把两块糖扔到河里,“咚咚”两声,水面溅起两个小涟漪,涟漪扩散,像两个受害村子被捅得血肉模糊的伤口。
晚上,苏小辛来王燕家找消炎的药,王燕一边找药一边问:“谁病了?”
“柏年下午和商保长打架,把脸打破了。”
“为什么打架呀?”
“柏年上街去,在西街口碰上商保长,商保长让他叫村上十八到三十五岁的男丁,明天上午到街上去训练。他答应一声就完了,可他问人家,训什么练?训练了打谁呀?商保长不高兴了,说是皇军的命令,他说,什么黄军绿军,就是鬼子,鬼子的事我不管,我不当日本人的狗!这不是斗气吗?后来两人吵起来,还动了手,他打肿了商保长的脸,商保长抓破了他的脸。”
“柏年脾气上来,也是什么都不怕。”王燕说。
“他不怕我可怕,我吓死了,当时要有鬼子在边上,还不把他杀了。”
“他是心里有火,恨鬼子。”
“是啊,一天到晚丢了魂似的,胡子也不刮,脸也不洗,邋里邋遢。”
“他心里不踏实。”王燕说。她注意到,自从街上来了鬼子以后,柏年变得沉默寡言,变得不修边幅,人也瘦了,大半张脸长满了浓密而蓬乱的胡子,头发老长,颧骨凸出,太阳穴凹陷,手上筋骨毕显,指甲也好长没剪,仿佛留长了可以当杀鬼子的匕首用似的。
苏小辛说:“我心里也不静,他是家里的顶梁柱,他要有个三长两短的,这一家子人日子还怎么过,我也没法活了,他可不能有事。”
“柏年不会有事,你放心吧。”王燕宽慰她说。
苏小辛接过王燕递过来的消炎药说:“街上有鬼子,我以后就不让他上街了,省得有麻烦,惹不起躲得起。”
这一天下午,柏年像根木头立在门口看天,妻子不让他上街,他便在家帮助打打猪草,收拾地里的菜,没事就在村里走走,看看花草,看看天气。
这会儿云很低,天不高,灰色的云团快压到房顶了。太阳不红,惨白如月,鸽子不见,燕子不见,大雁也不见,只有几只叫不出名的灰鸟在飞,叫声怪异,像有一日从坟地走过时听到的鬼叫声。
他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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