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提示:为防止内容获取不全,请勿使用浏览器阅读模式。
1936年5月,星期二,上午。
褚樟年穿着灰色中山装,埋伏在林草茂密的土岗上,等待袭击汪精卫的车队。据内线情报,汪精卫上午要去镇江参加江苏省政府的一个重要活动,此处是南京通往镇江的必经之路。
游击队员们埋伏的地方,居高临下,几里内的情况尽收眼底。茅草土坡下面一百米处,是一条沙土公路,每一辆汽车驶过,便卷起一片黄黄的尘土,汽车不见了,尘土还恋恋不舍的在公路上飘荡。公路外是一条不宽的河流,河中有圆圆绿绿的荷叶,河对岸是大片的杨树和庄稼地。
茅草丛里有不少小飞虫,像不受欢迎的单相思恋人,不停地围着人转,赶走了又来,死缠烂打,很是讨厌。游击队员身后是大片的竹林和松树林,一直绵延到山顶。天有些热,山风吹来,除了飒飒有声还带了些清凉,带来些野花香味。林中的鸟、草间的虫、水里的蛙,都各自叫唤着,像一个乐队演出前不同的乐器在调音试奏。
游击队员们此刻最想听到的是布谷鸟的叫声,可是没有。游击队派了一个会鸟语口技的队员,在前方侦察,看到汪精卫的车队,便学布谷鸟叫:“布谷-布谷-”。
樟年趴在草地上,眼睛俯视公路,阳光照着他后脑勺竖起的一撮黑发,还照着脖颈上一条二寸长的伤疤,有小飞虫停在脖颈上,有些痒,他用手挠挠,问身边的中队长劳石:“怎么还没来,不会改变路线了吧?”
劳石三十几岁,身材魁梧,络腮胡子,脸黑鼻子长,长着粉刺。他是农民出身,当过石匠。他比较自负,好自以为是,经常说的口头语是“我早知道”、“我认为”、“你真笨”。他有点看不起当过教员的副中队长樟年,他仰面朝天,躺在草地上,望着蓝天,嘴里嚼着一根草尾巴,他轻蔑地一笑说:“你真笨,从南京去镇江,就这一条路,走什么别处?”
“还有铁路水路可以走呢。”樟年说。
劳石侧过身,看着樟年说:“丹姑是希望姓汪的从这儿走,还是从别的地方走?”
旁边的队员笑了笑,有人赶紧用手捂住了嘴,樟年白净的脸颊微微红了。从小到现在,他有好几个绰号,小时候被枪吓了一下,总是把爸爸叫“啪啪”,孩子们叫他小结巴。为了改过来,蒋惠花了一年多时间,才消除了枪声留在他心中的阴影。
蒋惠带他改嫁后,人们叫他拖油瓶,继父去世后,母亲带兄弟俩回到里庄老家,因为樟年说着一口南京话,又被街上人笑话是南京大萝卜。
在南京参加示威***时,樟年是学生干部,总是走在队伍前面。军警的棍棒枪托打来时,别人躲闪,他上前拼命。有一次,他在与两名警察撕打时,脖子上挨了一刀,鲜血汨汨流出,他还往前冲,人们佩服他的勇敢,叫他拼命三郎。
褚樟年从晓庄师范学校毕业后做过教员,不久参加了社盟,因参与谋杀汪精卫的行动被通缉,他逃离南京,到句容参加了茅山游击大队。
劳石有两个特点,一是对职位比自己高的人尊敬,称呼必带职务,就高不就低,脸上没有笑容,也会立即把脸四下扯开,做出非常畅快的笑容,仿佛脸皮下不断迸发出火星来似的。二是山上无老虎他称大王时,喜欢夸耀自己的优点,笑话别人的弱点,还喜欢给人取外号,他笑话樟年当众说话脸红,又长得肤白俊美,老家是丹阳,给他取了丹姑的绰号。
一泡鸟粪从树上落下,正掉在劳石的袖子上,灰白色有臭味,他气得抬头骂了一句:“王八蛋!要没任务,老子赏你颗枪子吃。”
他揪了些青草,擦去鸟粪,把身子往樟年身边挪了挪,有些自鸣得意地说:“你是秀才,我是老粗,做群众工作我不如你,论打仗,你不如我。”
樟年眼睛紧盯着公路,笑了一下,他知道劳石因为自己赢了他几次耿耿于怀。
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