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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天万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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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六十八 油干灯灭(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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鬃,颜色墨绿,苍劲挺拔,气势不凡。然而,在一场暴风雨中主干折断倒了,原因是主干中间被胡蚁蛀空了,每每想起,便不由得黯然神伤。

    他想起了父亲的告诫:勿以恶小而为之,不要贪图享乐,昨天的小快乐,到明天可能就没意思,昨天的小过错,到明天可能是大灾难,往往会后悔莫及。他又想起杏年说的话:人是高级生物,要为高尚的目标生活,不能像动物一样活着。父弟之言,句句金玉良言,可惜入耳未入脑,想回头已不可能了。

    他想回去,又不敢回去,要是回家,站在自家楼上西窗口,可以看到蒋家村修月梅家的房顶,看到她家周围的不同品种的花草树木。其中最多的是几十棵野杏,春天开花早,很有气势。还有刺槐、侧柏、山桃、连翘、月季、白茅、灯心草等。由树由花及人,点点滴滴往事涌上心头,不知花一般的她是否还在认字,不知她是否还在刺绣,不知她生老三没有,不知她是否想他,可他却老忘不了她。

    他仰头看看天,乌云翻滚,像要下雨,远处有牛的惨叫声,那是东街口屠宰场被宰杀的老牛的叫声,声音凄哀,让松年难受流泪,感到脸颊上凉凉的。他觉得人和牛一样,如果被人牵着鼻子,就只能跟着走,有力气就牵下地耕田,干不了活就牵进屠宰场杀肉,没有回头路。

    他这次病的时间长,一直到寒露也没好,常上吐下泻,头疼头晕,身上忽冷忽热,身上的肉也越来越少,翻身时能听见骨头嘎吱嘎吱的响。人衰弱无力,上一趟茅缸,中间还得歇两次,在后门口歇一次,在门与茅缸中间两丈处,扶着梨树主干站一会儿。

    荆芰跟她娘商量:“松年病这么长时间了,老不好,叫个郎中来看看吧。”

    胡寡妇没好气地说:“叫郎中还要花钱,花一个少一个,他这病看了也好不了。哪天见到何家庄的人,让给他家带个信,来人接回去,省得死在屋里晦气,以后这屋子也不好出租。”

    松年在榻上听见她娘俩的对话,心里悲伤气愤,又无可奈何,他如今连揍胡寡妇的力气也没有,只能向隅垂泪。

    这一天上午,天阴沉沉的。詹金秀上街,依靠在门框上的胡寡妇看见了,赶紧走下台阶,叫住她问:“你是何家庄的吧?”

    “有什么事?”詹金秀停下脚步,以鄙视的目光看着胡寡妇。

    ”你回去带个信给松年家里,松年病了想回家,让他家来人接他回去。”

    “病得重吗?”

    “不重会叫家里来接吗?”

    詹金秀有些惊慌,顾不上买东西,转身回去告诉王燕。王燕让寿凤去田里叫明孝回来,自己去找柏年。

    半个时辰以后,柏年和明孝抬着躺椅来到胡寡妇家门口,二人放下躺椅,明孝从躺椅里拿出一只黑色破布鞋,挂到胡寡妇家门旁挂小篮子的挂钩上,街上看见的人都会心一笑。

    柏年进去接松年,骨瘦如柴的松

    年有气无力地说:“我想过了年再回去,在街上看病也方便些。”

    胡寡妇赶紧说:“家里来接你,你就回去吧,何家庄离街上不远,看病也蛮便当的,回家去过年,一家人团聚多好。”

    松年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无可奈何地说:“***无情,回家吧。”

    柏年和明孝抬松年回家,街上的人向他投来蔑视和怜悯的目光,就像看一只被人打伤苟延残喘的老狗。阴沉沉的天空飘起了小雨,路旁苦楝树上的落叶,随着冷雨愁苦地飘零,直到沉沉地摔在地上,与肮脏的垃圾贴在一起,闻着污泥的臭味,倾吐出身上的苦味。

    松年心情痛苦地回到家,王燕和明孝扶松年上楼,在大床上躺下。明孝走后,松年挣扎着坐起,背靠在床栏上,抓住王燕的手,愧疚地说:“我是自作自受,苦了你了,我对不起你。”

    王燕看着瘦弱不堪说话气喘吁吁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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