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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天万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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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六十八 油干灯灭(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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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燕走后,荆芰搂住松年脖子,媚笑着问:“听留声机还是喝两口?”

    “先歇一会儿。”松年想到王燕的说的话,他推开身上有薄荷香水气味的荆芰,走到穿衣镜前,镜中是个骨瘦如柴,目光呆滞的男人,本来紧身的衣服显得宽大,他不敢再看自己,心想自己怎么变化这么大呢?梦里不知身是客,全因一晌贪欢。

    肚子又疼起来了,“咕噜咕噜”响,松年又要拉稀了。这是他最近添的毛病,***如没了门的通道,随时可能下泄,慢一点,稀臭的粪便就到了内裤上。他急忙抓了两张草纸前往茅缸,刚出后门,两腿一软,他就像一只破了的沙袋一样瘫软在地,好半天才爬起来。

    他踉踉跄跄走到茅缸边,蹲下后拉得不多,茅缸臭烘烘的,有苍蝇乱飞,有蛆在爬,有的蛆在粪水里钻来钻去,似乎其乐无穷。他头有点晕,人倒在臭烘烘的茅缸边,差点掉入茅缸里。

    松年手摸着茅缸边,思绪万千。每年春天,这茅缸周围的树和花还是有特色的,树木以刺槐为主,槐花盛开时,花白蜂拥,香气扑鼻,不过其香气仍然遮盖不了茅缸的臭味。他每次蹲茅缸时,都要闻着臭味,仰望香不可就及的槐花,赶快拉完以后,离开茅缸,前往远一些的槐树,在树下漫步盘桓。而现在,树叶稀疏,远近槐花早已凋谢,没有花香,只有粪便的臭味。

    他觉的人生如花,挨着茅缸,香也不香,久之,臭也不觉得臭。人生如水,从石缝中流出时,是很干净的,从青草丛中流过的,也是清澈干净的。而流入阴沟,流入粪缸,再流出的只能是臭水脏水,是再也干净不了的污水了。

    松年卖田回家,胡寡妇没有笑,没有夸奖,也没有忙着去烧菜拿酒,她知道这是瘪芝麻榨出的最后一滴油了,离赶松年滚蛋的日子也不远了。她问松年卖了多少钱,听到数字后眉毛一扬,不屑一顾地说:“钱卖少了,我去卖,可不只卖这么多钱。”

    松年不说话,给他五十块银元,其余的放入自己的皮箱,这是自己最后的一点钱了,囊空恐羞涩,留得一纸看。

    从这天开始,胡寡妇一是要钱勤了,连家里买一根黄瓜,买一盒火柴的钱都要向松年拿,她要尽快的把松年放入皮箱的钱掏空。二是牢骚话讥讽话多了:“养条狗,看家护院;养只猫,能抓老鼠,养个大活人,吃了饭碗都不洗。”

    “上茅缸门也不关,让苍蝇蚊子飞进来。”

    “真把自己当老爷,把别人当佣人了,夜壶粪桶都不倒。”

    秋风萧瑟,草木黄落,天气凉了。

    松年受点风寒又病了,咳嗽发烧,荆芰怕受传染,晚上睡到了母亲屋里。松年半夜口渴,想喝口水,叫了半天没人应,便挣扎起来去倒水,他头晕腿软,一下子摔倒在脚踏板上,头撞倒了马桶,磕破了头皮,马桶被撞翻,屎尿流了一地,臭气满屋。

    胡寡妇听到了动静,闻到臭气大骂:“深更半夜瞎折腾什么!别吃饭了,就吃屎喝尿吧!”

    松年气得想打人骂人,可又不敢,他现在手无缚鸡之力,既骂不过胡寡妇,也打不过胡寡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能忍气吞声,把怒气和泪水咽下肚里去。

    松年生病,没了胃口不想吃饭,他对荆芰说:“我想吃馄饨,你去饭店给我端一碗回来。”

    胡寡妇的脸冷若冰霜,拦住女儿说:“别去

    ,不拿钱,别说吃馄饨,大麦粥也别想吃。”

    荆芰回屋对松年说:“别端了,过几天我给你包。”

    松年无语,欲哭无泪,心情苦闷,不想看胡寡妇的冷脸,他把脏兮兮的大衣披上,从后门出去,看匆匆南飞的雁,看自家忧郁的楼房顶,看凄凉落叶的树。

    他想到自家的一棵松树,在屋后的十几棵树木里,它最为高大,比旁边的白蜡树、榉树、侧柏要高出许多。它针叶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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