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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塘是一条近一里路长的河,自南向北再向东,弯弯曲曲形成宽窄不一的五段水面,仿佛像五节长短粗细不同,静静卧在村边上的莲藕,又如五个大小不一串连着的葫芦。最南端向西的一段如猪肠,长而窄,有四十米长,六米左右宽;第二段较宽,水面有七八亩,似海棠叶形;第三段最宽大如巨钟,有四五十亩水面,碧波荡漾小湖一般;这里水深鱼大,不时有白鲢跃出水面,有时能看到比人长的青鱼,沿岸边缓缓游动。这块水面往东有两段河流,北面一段人称北塘,流水往东经尧塘流向皇塘大河。北塘那段水面方形,中间有三个长山芋样的土墩,长满了杂树杂草,是小鸟蛇虫的天堂。
大塘中心水面的东边,有五十米长的一段河插向村里,它像躺下的山字中间的一竖,也像村子长袍的半条腰带。这个支流的尾与村中一个枣核形的小沟塘一坝相隔,村上三十几户人家就散落在小沟塘的两侧。
蒋兴知道,在一个小村子,一件鸡毛小事也会被看着大事,如果自己跑慢了在村里爬,被人笑话事小,可能让他和义父全家丢脸,会很长时间在村里抬不起头,他只能胜利不能失败。他决定先练练,到有把握时再跑。他怕人看见,先在村外练,在晚上人们关门睡觉后,绕着周长与大塘差不多的大兴塘撒腿跑,他沿着河堤,闻着河的气味和水的气息,昂首狂奔。月亮悬在天空,像豆浆一样洁白,凉风伴随他的身影,时不时吹起他的头发,一直追随他到汗水淋漓筋疲力尽回家时。
有时白天劳累,晚上疲乏,他就早睡早起。出门后,绕着大塘跑圈,朦胧的村子冷冷的看着新来的年轻人,鸟雀还在酣睡,鱼虾正在做梦,启明星还没敲响晨钟,树木笼罩在夜的阴影中,氤氲的雾气如舞台上的水袖,缠绵在黑乎乎的睡眼惺忪的水面。他在心里说,对不起,打扰你们了,没办法,我白天农活多,只能晚上练。你们继续睡吧,我在路上跑,不会妨碍你们做梦。
他绕着大塘跑完两圈,抬头看,云彩开始泛白,天空有些明朗,田野和河里雾气缭绕上升。他又跑三圈,天上朝霞似火,金色光芒如洪水涌向天空,阳光铺天盖地。他再慢跑到大兴塘,这时,他已汗流浃背,呼哧呼哧大喘气,两条腿也如灌了铅一般沉重,感觉比在老家下怪坡还累。
如此练到第三个月的中旬,虽然疲惫,但自我感觉速度和耐力可以了,小腿肌肉又粗又结实,如弹棉花的木槌。他和义父商量后,选了一个晴好天气跑圈。为了方便腿脚运动,他上身穿白色短褂,腰系灰色布带,下身是到脚踝的黑裤,脚上是系带的黑布鞋,显得精神利索。
天气确实不错,阳光灿烂,风也不大,喜鹊叽叽喳喳叫着,几条狗也不时“汪汪”叫几声,似乎在预报有好戏看了。村上的树也是热情观众,村子有喜事了,春暖花开了,粮食丰收了,它们便随风鼓掌,大叶片小叶子一起鼓掌,沙沙沙、啪啪啪。
蒋兴跑圈事已家喻户晓,村上男女老少都很兴奋,像看戏看姑娘出嫁一样,都出来观看,有的是看热闹一睹为快,也有对蒋家有意见的人,有点幸灾乐祸,希望看蒋兴被人抓住爬村,还有人打赌,赌注是到饭店吃一顿。单九斤已经81岁了,有气喘病,瘦得皮包骨,尤其是两个颧骨有破皮面众之状。他也拄根龙头拐杖站在大塘河边看热闹,他气喘吁吁地说:“我快要见阎王了,这是我最后一次看热闹了,真想看看小伙子—”有人说:“小伙子也是黑发黑眼黄皮肤,也是双手双脚两半拉屁股,有什么看的?”“我是想看看小伙子——爬村子。”老头子大喘着气,才把话说完整说明白。
按规矩,第三圈才可以追,第一圈可有人带着跑一跑,熟悉一下道路。沈达来对儿子石头说:“你陪叔叔跑一圈,带带路。”
石头喜欢跑步,也喜欢与人比谁跑得快,每年绕大塘圈,孩子的奖励总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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