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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有一小闼,闼门虚掩,飞燕便挑了两筐虎子跨过槛去。天高望远,但见夫君的延陵松柏余紫气,流泉蒹柳似汀洲。红禽白鹤啄来去,绿树青山淌溪流……
这便是自己的福地了。飞燕悯望着延陵之内跽坐的夫君,骤然感触身心瘁累,遂喃喃自语道:夫君可还记得小宜主么,阳阿家的小宜主,舞踽步的小宜主……夫君只是怔怔不语,便蹙眉自嘲道:卿卿已老,各自安好。尚有合德弹指可破……诉罢便俯于溪沿石上,透过溪面怜怜瞰见,有一憔悴的老妪正瞧看自己,且哑声问她从何处来,往何处去……
几滴珠泪掉落水中,层层涟漪便漾意开来,掩没了所有。飞燕遂曳起裙摆蹲身坐下,将虎子内腔的便液轻轻倒于泉溪水中,又用飞掸轻轻刷洗……客坐溪前,与风私语,可以豁吟怀,可以濯尘想。大旱不竭,霪雨不溢,澄泓碧彻,浪喷珠矶,那便是爱情了。说起爱情,便有委屈,有倾诉,也自有那可诉之人……于是,又哼唱起了一首老歌,一首拷问灵魂的哀怨之歌——
恭承嘉惠兮,俟罪延陵;遭世罔极兮,及殒厥身。呜呼哀哉!逢时不祥。鸾凤伏竄兮,鸱枭翱翔。闒茸尊显兮,谗谀得志;贤圣逆曳兮,方正倒植。世谓随、夷为溷兮,谓跖、蹻为廉;莫邪为钝兮,铅刀为銛……
歌声嘶哑、低沉,如泣如诉,似有古筝行云流水,山涧啁啾,落墨成画,搭弦成曲……班婕妤由原碧陪同侍立身后,看荒冢萋萋,孤影凄凄,任凉风习习泪阑干,梨花一枝春带雨……
俟飞燕洗罢虎子折身欲走,却惊见班姬玉立跟前,一时恐惧便吓瘫沿边,抛得虎子到处都是。班婕妤见状心如刀割,忙趋上前来双袖挽起,且蔼然含笑地施上一礼,道:“姊姊在上,妹妹这厢有礼了。”
飞燕见班姬恭谨施礼,不还也罢,反折身欲跑,亟被原碧一把抓回,且冷言冷雨怒斥道:“往哪里逃,真想侧闻屈原兮,自沉汨罗么?”飞燕便以袖遮面哭诉道:“哀家自知罪愆深重,无颜以对班姊姊,便是投身于那高祖河中,也恐难涤净——这遍身污秽哇!”
班婕妤轻抚飞燕袖衿,千言万语,不知该从何处说起……哀叹再三,遂以泪洗面道:“不登高山,不知天之高也;不临深溪,不知地之厚也。你我若无深宫称贵,又怎会有那宫闱之怨?若无爱恋系于一身,又怎会有那夺夫之恨?弱女无骨,唯命从夫;美人迟暮,爱恨糊涂;求而不得,因缘薄浅;冠插金花,终有踟蹰。这哪里是你我姊妹之错,此乃天也、地也、运也、命也,非我之能也……”班姬诉罢已泣不成声。
赵飞燕怔怔地望着班姬,言语嗫嚅又木讷道:“姊姊真的不——怪罪于我?”班婕妤遂破啼为笑,道:“姊姊何出此言?我若怪罪,恐怕早已——不苟活于世了。”于是相互牵起手来,就像冬日里的一缕暖阳,穿透时空,照亮彼此内心的深处。即使一对万年的冰雕,两个人的寒冷,握在一处,也便有了一丝温度。
二人携手进了闼门。班姬回望着原碧担着虎子,还有那一脸颇不情愿的样子,便抿嘴笑了。进入享殿,班婕妤便将飞燕领进东厢,一脸纯真道:“若不嫌弃,姊姊便居住这东厢以里。我于西厢与你相依,阑前同赏花开花落,青窗共叹月圆月缺,你看可好?”飞燕一听便垂下了眼帘,蝇声自嘲道:“我一都厕养命之人,岂敢受姊姊如此抬爱?若颠覆尊卑,亵渎了神灵,反而不美了。”
班婕妤折身拽过飞燕的包裹便放于几案,又趋于床边抻褥铺被道:“姊姊放心,我与原碧早有交代,都厕那里就莫要去了。日日飨奉先帝灵前,神神哓哓,也算有了泄愤之人呢!”俟班姬打理好铺被之物,便又携飞燕趋至东厢前堂躬身坐下。见原碧前来以挹勺斟茶,便与飞燕趣笑道:“莫看原碧这六百的园令,女孩家家的,刀子嘴菽乳心,就莫跟她一般见识。”
赵飞燕抬目见原碧扑眨着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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