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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莽撵刘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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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我心匪石(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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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仪只抿嘴赧然一笑,无声的,勉强的。总是觉得少了些什么,便轻启白唇,喃喃自语道:“木铎之心,素履之往。”侍史杏姑闻听此语,便一下子止住了手中的木篦,俟静静缄口持续了好久,滢滢杏目方紧了一紧,轻轻哑声回了一句,“娘娘此话又是何来,便是云游天涯海角,身后尚有一个杏儿,休言别,常相随,不——离不——弃……”话音未落,豆大的泪珠倒先顺颊滚落了下来。

    “非是忠心,是讨债。”昭仪无力地把目光搭在青窗下,那有一片黑暗的区域。“心若向阳,百花盛开。”杏姑见娘娘执迷不悟,便又点醒一语道:“所向何惧,道阻且长。勿论是忠心还是讨债,娘娘目光所及之处,定有杏姑栖息之乡。”

    昭仪听得此言,一时语塞。又静心听闻杏姑那鼻翼煽动,不忍直视,只小声喃喃嗫嚅道:“想我待罪之身,何谈无辜,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此一路走来磕磕绊绊,方知是于他人蛊中仰人鼻息。如此于这浑浑噩噩中得过且过,时而惘然,时而断肠,如同窗外这方苍天,世世代代安于现状,流于世俗,妄想有自己一丝的执念。你观那窗外愁云积忿的样子,恻恻空茫,悯悯悲壮,方知这世间有几多怨妇,急急要跳出这世俗的桎梏。而挣扎一生的,却亘古是那无穷无尽的孤单、无助与彷徨,还有那乌云盲目的游离,以及这青窗一槛一槛的空灵哇!”

    时有一内侍近前奏报,言讲有宗正刘宏奉诏进殿。侍吏杏姑闻听此节终是到来,手中木篦不由一抖,心中兀自好一阵慌乱。昭仪感受到杏姑不安,便强颜欢笑道:“我一羸弱产妇,难以敬上宾,便着宗正来这清凉阁吧!”

    宗正刘宏进得清凉阁来,搭眼见昭仪娘娘箕踞在那凤榻之上,目呆唇白,一副虚脱之相。刘宏便以纲常有违不敢靠近,无奈倚门摇首宣诏道:“元寿二年六月戊午日,董昭仪褫夺封号,徙萯阳宫。太皇太后诏曰:董姬赖以裙带上位,忝居椒风昭仪之贵,不思君亲,妄与神遇,罔上欺天,以所坐不著,天下不可户晓之罪愆,三日后赴离宫思过,以儆六宫。”昭仪听罢,忙跽坐伏身谢罪。

    刘宏宣罢东朝懿诏,便随手交给一旁的侍吏,待举目摇首哀叹一把,便折身抖帘拂袖而去。

    董昭仪微微侧过身来,见侍吏缄默不语,满脸泪迹,便两眸盈盈直视杏姑,末了纤指一点,灿然一笑道:“放不下心的,便是你。”说罢着人起身下榻,又赤足立于文案前摊开素绢,杏姑见状忙上前挽袖研墨。昭仪于笔架山上挑了支居延泽的小笔,又在绢上虚描了下,便逗笑道:“多日不练手生了些,不知如何启笔了呢。”

    杏姑见娘娘运笔入锋,体方笔圆的隽永小隶,展出了波挑的笔道与无尽的韵致。所写内容宽泛无边,谈及父母孝行、兄友弟恭,以及近侍旁亲诸多安置云云。缘是一封写与父翁董恭及兄长的家书,杏姑略略感到不适,又觉得合情合理。此去萯阳,长路漫漫雾濛濛,亲恩两绝恸悲声,人生断无归时路,遥望前川荆棘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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