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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宫内,跨董府新居一直正西进入少府太医署馆所之中。有太医丞前引叩门,呼叫义姝数声,查无动静,掖庭令见状一时性起,便飞身搭脚踢门而去,只听“嗵”地一声,门扉开处,惊见有一貌似白色立柱的东西直荡过来,众人一见赶忙躲避……
待尘埃落定,太医丞疾上前仔细探视,然人身尚未立稳,便惨叫一声倒瘫于地。众人细探,方见有一屋的女医悬梁自尽,瞠目伸舌的煞是难看。掖庭令见状忙使人搭救,待上前逐一卸下房梁,然瞳孔已散,人体尚温。
居所内整整抬出来七具女尸,一个个伸舌瞪眼,面目铁青。太医丞惊骇之余,担心尸首见天招致灵异,便急赴所内抱来粗麻,搭布以遮……众人一个个别过头去,不忍直视。
掖庭令将此事禀告长信殿上,太皇太后便知,有人已捷足先登了。东朝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又见掖庭令呈上疑似血书的证供,便命王莽上得金墀细细端看。
王莽见其上以血书写:皇嗣横染产厄之灾,我等七人以死抵命,落款为侍医义姝。又细察材质,非是丝绢却薄如蝉翼,又能墨书其上而不晕染。思忖片刻,便了然于胸,方与东朝长揖一礼回禀道:“依巨君之见,此乃丝绢絮浆泡制而成,非是缣帛,当与成皇帝写与宫女曹氏的绝笔类同,名曰赫蹄。”这便是书纸的鼻祖,信笺的先人。
太皇太后闻听此话颇感新奇,便又小心奕奕捏过义姝所留的血书,前后左右都摩挲了一番,遂哀哀凄叹道:“一个侍医下人便能触摸赫蹄侈物,老妪自是不信,只怕是,这宫中又要掀风鼓浪了。也罢,人人皆言,孔光学问汗牛充栋,学富五车,不知他看了这薄薄的赫蹄血书,又作何念想?只怕他学问归结起来,一个奁匣便能提走吧!”宫人们听得东朝此言,全都掩口失笑起来。
王莽已猜透了东朝心事,见赫蹄技能堪为大用,不觉手痒,便躬身一揖建言道:“侄儿不才,若蒙姑姑金口允准,我便于这长乐寻一场地,于将作之下专司赫蹄研习之法。若是有成,利在千秋!”东朝一听便呵呵笑道:“你能扣持游标卡尺、载人风鸢,还有那数九寒天的菜蔬暖棚,这赫蹄自是不在话下。只是这宫闱阴风又起,波翻浪涌,还是断了这个念想吧!”
王莽一听尤觉衔冤,便一再陈情揖告东朝:“侄儿非是以丝帛泡制,这闾里民间,你观那废弃之物堆天翁地,像树皮哇,麻头哇,敝布鱼网之类比比皆是。若是剪碎于水中浸泡,再捣烂成泥,后经蒸煮晾晒再碾压成形……”
西宫诸事心乱如麻,东朝哪有心思听他啰嗦,见宗正刘宏奉诏进殿,便挥手打断了王莽的窾言,且言辞谆谆道:“有志吃志,无志吃力。如今天家垂危之即,各种势力蠢蠢欲动,乱象丛生。正值青黄不接,门衰祚薄,你却萌生归隐之意?抱负不凡,不见于用,好生为之吧!”
王莽闻听东朝盛怒,忙展袖顿首以谢罪愆。太皇太后斥罢王莽遂立身而起,将案上懿旨“啪”地一声丢于宗正,且哑声负气道:“着椒风徙萯阳,三日启程。”刘宏忙揖礼领命。
这未央宫苑的阴天,极富韵味,像极一件遗弃了很久很久的那种灰棉袄。内里有老家苍桑的故事,有祖母的气息,也往往蕴藏有一份执念,一份与世无争的静谧与安详。
昭仪斜斜地靠于后寝临窗的软榻之上,乱发蓬松地于后随风轻舞。有侍吏杏姑持木篦轻挑慢梳,无声无息,有种落落寡合的讯息氤氲满屋。昭仪把目光放到了窗外,但见那条条槛槛***的苍穹灰濛濛一片,时有重墨渲晕的乌云停驻其间,像孕妇那鼓鼓的小腹样懒得走动,沉下去沉下去,似乎搭手便能拧出一泡水来。
“真好,起风了。”董昭仪第一次露出了两颗齿贝,那是窖藏的冰雪的颜色。有女师嬷嬷上得前来,无情地将那两片青窗轻轻掩上,随之便迟迟地转过身去,低下头,又掩口疾趋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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