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提示:为防止内容获取不全,请勿使用浏览器阅读模式。
俟王获打马回转府上,过二门扶照壁趋到中庭,见一头扎髻角的小童蹒跚跑来,且小手揽住王获右腿“兄长,兄长”地奶叫。王获定晴细观,见是小六王匡,忆起适才范湖之事遂怒火中烧,遂一把揪起王匡髻辫便厉声呵斥:“你唤何人——”“兄长,我王匡耶……”小王匡被王获抓得痛极,便用双手攥住王获手臂,遂号啕大哭起来。“庶出婢子,敢直呼兄长?”王获怒不可遏,飞起一脚将王匡踢出了好远。
一老仆赶紧上前护住孩童,且惊愕失色地望着仗气使酒的王获,不知所措地哭诉道:“二公子,王匡虽非侯门嫡出,也算是公子的同门血亲。一乳臭未干的毛头孩子,你如何忍心下得去手?”王获闻听怒不可遏,不由分说,搭脚又踹,老仆迅即推开王匡,孰料这一脚下去,却重重砸在了老仆胸前,只听老仆“砰”地一声,后脑勺实实撞在了身后的石灯柱上,一声不吭便撒手人寰……
残阳隐曜,红云澹澹。观石灯柱下血流成溪,府内顿时乱作一团……增秩闻言几经跌倒爬将过来,见垂暮老人横尸中庭,遂双手紧捧老人面首,哀哀凄凄地厉叫一声:“阿翁——”就昏死了过去。
王夫人听报得知前院之事,疾由长子王宇搀扶赶赴中庭。见老仆横遭惨祸一命呜呼,就一下子瘫软在地,顿足捶胸地哀嚎起来……王获醉意早醒大半,一见母亲便赶忙膝行稽颡足下,顾不得母亲拳打脚踢,长跪于地呜呜痛泣……
此时王莽于邓家还府,见中庭血案遂头昏目胘,魂飞胆裂,欲扶照壁却骤然扑空……长子王宇一见不妙,忙飞身上前一把扶稳。朗朗乾坤,残阳如血……王莽于指缝间缓缓梳理着这混沌世界,似梦非梦,似真非真,一切皆是如此的清晰。日日夜夜在梦中萦绕的这个清平世界,一下子被现实的冷酷和世俗虐的是昏天昏地,一文不值。半生秉持的操守与信念,终身追求的平等与正义,如今却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藐视与挑战……待沉沉张起瘁累面首,那两道清泪终拦阻不住,在灿烂的指缝间抖落下来,噩梦成真。
此番王获醉毙家奴,秽德彰文定遗臭无穷。有语云:为恶必殃,为恶不殃,必有余昌,昌尽必返殃。若任其横生枝节胡作非为,个人信念及毕生追慕将毁于一旦,万劫不复……王莽闭目冥想,思虑再三,便心存血泪,一语不发趋至中庭,遂恭恭敬敬伏拜在老仆身边,重重地磕下了四个响头,呜咽道:“生而不养枉为人,养而不教父之惰也!今有孽障滥杀无辜,草菅人命,依天理当以死抵命,概不容情!”
王获听得父亲下了重话,浑身不由惊怵不止,赶忙膝行到父亲足下厉声哭拜道:“儿获中酒伤人,实是无心之失,天地可鉴哇!伏惟阿翁暂息雷霆盛怒,原宥小儿无状祸延吧!”
王莽俯下身来捧儿面首,胸口似有大刀剜心般疼痛……又伸开两手摩挲着王获那涔涔的鬓角,涕泪涟涟道:“获儿虽小时见爱,又长大能善,乃父怎会沉痛至斯?今日祸端,我无有二言。昭昭日月,朗朗乾坤,纵我有遮天蔽日之才,也难尽赎,儿的罪愆哇!”哭罢又喟然长叹一声,便茫茫然直趋后堂而去。众人见状都面面相觑,惊恐不安……
大约滴漏盈刻间,王莽就从后堂复出,身后随一家丁手托木盘,上立一木塞红绸的粗釉陶壶,在曜曜日光下灼灼刺目……
夫人一见倏然起身,目光惊悚怒叱王莽道:“获儿误伤仆役非他所愿,依我大汉律法,经谒官奏请只埋殡了事。虎毒不食子,人毒不堪亲,夫君如今置鸠其上,却是为何?”王莽听罢忙上前抚慰道:“孟子曰:舜,人也;我,亦人也。人人皆有父母子息,不别亲疏,不殊贵贱,天命殊同而已!法家李悝有言在先:理不护亲,法不阿贵,亲疏贵贱,一视同仁!”说罢便沉下脸来,着家丁将王夫人带离中庭。夫人竭斯底里被拖拽入内,哀嚎之声不绝于耳,声声碎,断人肠,渐行渐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