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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样的祖母,会要自己根本没病的孙儿从小喝药……
往事涌上脑海,很多过往的片段都有了新的意义,杜若的双眸湿润了。
当年,当事人除了固伦公主以外,应该都已经被立即铲除了。
母亲是否知道真相?
应该不知道,却也隐隐地感知到了吧。母亲一直为固伦公主调养身子,以她的医术,是先天还是中毒导致的体弱,怎会分不清楚。
可为了自己与家人的安全,她必须佯装不知——即便如此,也不可能得到太后完全的信任,这就是她一直惧怕太后的原因。
为了自己与家人的安全,母亲一直都在给如烟灌药。
固伦公主也是知道的。
“我不是个好母亲。”风中传来固伦公主曾经对母亲说过的话,那声音充满了愧疚与凄伤。
从小到大的确有太多让杜若说不清道不明的地方,比如母亲对太后的恐惧,比如……按如烟的倔傲性子,她连严格的皇家学堂都照睡照逃的一个人,为什么对一服服苦药,却从来都毫不犹豫地饮下……
忽然想起什么,杜若双手捂住嘴,两行泪如泉涌,咽不成声。
她想起儿时唯一的一次,太后竟对母亲下了赏赐。
那日,年少的慕如烟睁着一双纯真笑眼,在老太太怀里撒娇说,多亏自己喝了杜若母亲调配的补药,刚染的风寒迅速便愈了。太后当时一高兴,眉头喜展:“赏!”
还有前日清漪园的夜晚,当她责备好友自私的时候,印象中朱荃从未如此严厉:“即便这世上有其他人可以说如烟自私,就你杜若没有这个资格!你不知道她为了你,从小——”
朱荃的话当即被好友喝止了。
宫墙被夕阳血染一般,凄美而静谧。
杜若扶墙缓缓而下,捂住脸泪流满面。
这个傻瓜。
她一直都知道,从小就知道。
*
淑妃不动声色瞥了一眼杜若离开的背影。
人已不见,只剩下血染的斜阳细细地拖长,像凝默的丝绸,横躺在殿门口。
看样子,那孩子今日被吓得不清。
淑妃垂眸,暗暗心疼。
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
长大便是,须承担生命的重量,承担所有。
不论是污秽的,残酷的,什么都须面对。
因为,那就是生命原本的模样。
允许自己不到一秒钟的神伤,她立即回过头去面对太后。
面前没有镜子,但是现在的自己,想来应该是一张孝顺的脸吧。
而老太太看自己的神情,是那么的慈爱。
女儿死后,她早就把自己看作了女儿的替身——
一个从未真实存在过的,“理想女儿”的替身。
也正是因为如此——淑妃心里很清楚——自己比她的外孙女更能胜任这一身份的表演。
太后静静打量了会儿乖巧地伏在自己身边的淑妃。
殿门口很遥远,方才,淑妃应该没有听到自己和杜若的对话。
不过,她这个时候过来……
老人沉叹了一声,那声音像是从肺腑发出的疲惫的呻/吟。
“知道哀家做这些是为了什么吗?”
淑妃低着头伏在太后身侧,手不由微微一颤。
“母后这么做,”过了许久,她缓缓抬头,“都是为了我们这些儿孙辈。”
老人欣慰地点了点头:“也只有你明白哀家的一片苦心。”
淑妃身子如被定住的山石,一动不动地望着老人的双眸。
“眼下皇帝不省人事,宫中朝中的局势怎能不教人担心。”太后那双苍老的眼眸,在殿宇扑朔的灯下闪着异于平日的锐光,“只有深儿位子坐稳了,你们才都有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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