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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呢?”朱景深的声音有些颤抖。
慕如烟收了笑容,向朱景深恭行大礼。礼毕抬头,双眸沉稳,言语郑重,举止礼貌得让人伤情:“当然是,在北方遥祝殿下万事顺遂。”
“我一直在心中勾画着我们共同的未来图景……”
朱景深还记得,昨夜他们相依慕府水岸,他轻轻地说着,她静静地听着。可仅仅一个晚上的时间,她就可以判若两人。
心里淌着血,他缓缓抬手,修长的手指再一次凑近她的面颊:“可在你的图景里,自始至终都没有我。”
慕如烟沉沉地望着朱景深含水的双眸,薄红色的暮照落到她淡漠的眼瞳。
许久,她平静答道:“是。”
泪从一双秀目静静滑落。
朱景深的手悬在半空。
正位东宫,便拥有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力,足以用强制的命令将她禁锢在自己身边。这点她不会不清楚。
但他清楚的是,她有多厌恶这座宫廷。
修长的手指在秋风中微微颤抖,被刀割一般的心强烈克制住他不再去触碰她的面颊。
两人久久静默地对望,久到忘记了时间,耳畔只有风的声音。
他的手终于放下。
*
已经过了太多年月,空置了太久的东宫即将迎来新主人。古老的皇宫因此大放异彩,灯火通明,宫人进进出出的脸上神情也似乎比过去要明亮。消息炸开一般在南都轰动,很快便会辐射到大江南北。
几日后,朱景深就要迁出自己的府邸,搬入东宫。同日,凤影与骆珏也将踏上北归的路途。
今夜在慕府,说是为了定立太子的庆宴兼为凤影他们送行。清漪园池边露台风景依旧,只是朱景深不在,凤影不在,连园子的主人慕如烟也不在。
邹准毫不留情地将自己灌醉,满脸是泪,任凭骆珏在一旁劝着也无济于事。
右相前日就已回府,他知道父亲会依从慕如烟的意思拥立朱景深,可是昨日众人聚首,好友就在身侧,他却什么也没有说。
何止是他。昨夜园中几人心里早知道会发生今日午后的这一幕,却都装作不知,一个个面上轻松玩笑,淡定自若。
一场集体的背叛。
“哭什么,”雍静鼻音轻哼,嘴角一扬,“拥他做太子倒像押赴刑场似的?”
太子人选已定,今晚海内皆可安睡。
不论从出身还是才能而言,朱景深都是令人敬服的储君人选。虽然在先前惩治贪佞的浪潮中露出铁面,但三殿下温润端正的人品却是宫中朝中尽知。确立他为太子,既得利益者固然欢欣雀跃,竞逐落空者也大可不必担心自己会因此遭到厄运。可以说,国终于安定了。
骆珏道:“雍家两次参与储君的拥立,如此又可延享荣华了。”
“你在嘲讽我吗?”雍静冷笑一声,“只要是在规则之内,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而做出的行为,我从来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她瞟了眼落魄如泥的邹准,缓了缓语气:“放心吧。想明白以后,他会原谅你的。你之所以这么决定,不也是这么想的么,这个国家还没有勇气去接受一个残缺的君主,正如人们没有勇气接受自己的残缺。”
雍静继续讲着话,也不知邹准听没听进去,只见他依旧泪流满面,醉得伤心。这几日内心的痛苦煎熬,终于得以在今晚释放出来,天知道他昨晚在这里若无其事般说笑,心里都恨不得用刀戳向自己。
他捶心自问,到底是什么让自己挣扎再三之后最终还是选择背叛了好友。为了国之安定大义?诚然,三殿下是储君的最佳人选,这点不会有人怀疑。可作为一个信奉国家机器的作用高于任何个人的官僚,对于王座上的那个人究竟是谁,为什么又会如此在意?他是否从来都没有真正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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