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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偏的李凤熙。看到路边开了不知名的野花,她会弯腰摘一朵,在指间转两圈,又随手插回路边的草丛里。她的脸上始终带着一点笑意,那笑意不张扬,但也不藏着,像午后的阳光照在水面上,明晃晃地亮着,不刺眼。
但她心里有一块地方,一直在消化一件事。
朋友已经有了孩子。
这句话她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嚼了很多遍。
第一遍嚼出来的是高兴——纯粹的、从胃里往上涌的那种高兴,像烧开了的水顶着壶盖。
第二遍嚼出来的是恍惚——蝶兰,那个一起在夜王城里共同经历一切的蝶兰,那个说话不中听,但是总给人带来欢乐的蝶兰,现在是一个孩子的母亲了。
第三遍嚼出来的,是一种很淡很淡的、几乎辨不出味道的东西。不是酸,不是涩,是时间从身边走过去的时候,衣角带起来的那一阵风——你抓不住它,甚至看不清它,只觉得有什么东西过去了,然后你低头看看自己,还是原来的样子,又好像不是了。
也许多年后寒雪和林辰也有了自己的爱情结晶,那她呢?
寒雪这一路一直较为沉默。
她的右手一直微微蜷着,指节收拢,掌心空着。她在准备。
准备面对蝶兰,面对璃,面对那个她曾经离开、如今又回来的地方,面对那些看到她回来时会有各种反应的眼睛。
最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准备的,是蝶兰看到她那一刻,会是什么表情。会笑吗?会想她吗?会什么都不说,只是看着她吗?还是——会哭?她认识蝶兰这么久,从没见过她哭。但如果蝶兰哭了,她怎么办?她也哭吗?还是笑着说不哭不哭,然后自己先红了眼眶?
她不知道。
所以她只是一遍一遍地收紧手指,再松开,再收紧。
林辰在她身侧,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走到她身侧,轻轻把寒雪揽过来,靠着他的肩膀。
抵达东州城外的时候,是午后。
阳光从偏西的方向照过来,把城墙上的青砖照出一层暖灰色的光。
城门洞开,门洞里有人进进出出,挑担的、推车的、牵着孩子的,声音远远地传过来,是那种市井里独有的、混杂着各种人声和脚步的热闹,不大,但很满,像一锅小火慢炖的汤。
城中的年节刚过。
青石板路两侧还贴着春联,红纸被几天的风吹日晒褪了一点色,从正红变成了一种更深的、偏暗的红,像火苗烧过之后剩下的那层余烬的颜色。空气里还残着一点很淡的烟火味。
乘着这同样暖人心的春日气息,众人来到了黎府门前。
门是开着的。不是特意为他们开的,是一直开着。门槛上放着一只小小的竹篮,篮子里垫着软布,布上还留着被什么东西压过的浅浅的凹痕。门板上的漆比上次见的时候淡了一点,不是新漆褪色,是时光把最表面那层光泽一点一点吃掉了,露出底下更沉、更老的颜色。
众人鱼贯而入。
院子里,第一个撞进眼睛的不是人,是生活。
廊下的竹竿上晾着几块布,是小块的、方方正正的细棉布,颜色是洗过很多遍之后的那种柔白,被阳光照着,边缘透出一层淡淡的光。
布的边角被小夹子夹着,风一吹,整排布一起晃,像一串无声的风铃。石桌上放着一只小碗,碗里还有半碗晾凉了的米汤,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碗边放着一把小木勺,勺柄上刻着一只歪歪扭扭的小老虎——那刀法一看就不是匠人刻的,是某个从没刻过东西的人,用了很大的耐心,一刀一刀挖出来的。
空气里有一股很淡的味道。
是几种混在一起的。有一点点药味,是那种温性的、不刺鼻的药草,熬过之后残留在空气里的底子,淡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一旦闻到了,就会觉得整个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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