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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处萧升以命偿命。其余人等一概无罪释放,正犯萧升收监待决。”
季兰闻言,含泪禀告道:“感谢老爷明察秋毫,使妾身得以死里逃生。妾身虽无以为报,但愿来世结草衔环以报老爷之恩。妾身虽已许配给郑郎,但尚未过门。如今儿子已在郑家,妾身愿意被郑郎父母收留,终身侍奉他们,誓不改嫁他人,以赎回先前私奔的耻辱。”
郑鸣华叹息道:“当初亡儿确实有意聘娶季兰为妻,但我嫌弃她与人私通,认为她不是贞淑之女,所以坚决不同意。如今看来,她不仅能够拒绝萧升的威逼利诱,还愿意为我儿守节抚孤。我应当收留她,并好好抚养我的孙子。”
包公当即判决季兰归入郑门,侍奉公婆。后来,季兰寡居守节,独自抚养孤子郑思椿成人。郑思椿十九岁时便考中进士,官至两淮运使,并封赠母亲杜氏为太夫人。郑鸣华因当初择媳过严,导致儿子因***被杀;杜预修则因后妻的阻挠和牵制,使得女儿因私通而招致祸端。这两位父亲的故事,都可成为天下为人父母的深刻教训啊!
十七
世间万物,总有其独特的规则与道理。在越地,人们习惯称之为“说公事”,而在吴地,则更喜欢用“讲人情”来描述。
那些擅长“说分上”的人,一旦踏入迎宾馆,无论是面对知府还是县令,他们总能坐下来,娓娓道来。倘若官员们愿意倾听,那自然是好事,他们的脸上会浮现出满意的笑容,话题也会不断展开。然而,一旦有些微的不满,双方就会如同两个僵尸一般,一个抬头望着屋顶,口中不停地说着,另一个也抬头看着屋顶,默默地听着。这种现象,在民间被形象地称为“僵尸数椽子”。
想象一下,一个人死在床上,但由于一时之间棺材尚未备好,他的面孔只能朝着屋顶。家人和亲友们,今日等,明日等,一直等到棺材准备好,才能将他妥善地安放进去。这等待的过程,就像那说分上的人和听分上的人,各自仰面朝着屋顶,仿佛变成了数着屋顶椽子的僵尸。
所以,我要奉劝那些做官的人,千万不要让自己陷入到这种没有棺材的境地。何必去费尽心思地说分上,听分上,先去练习那数椽子的功夫呢?还是应该公正无私,明辨是非,避免陷入这种尴尬的境地。
在这纷繁复杂的东京城里,有个姓任名事的知县,此人有个毛病,那就是凡事都只听别人的说辞,全然不顾天理人情。无论上司的书信还是同年的帖子,他都能拿来做文章,为乡里人谋人情,却从不顾及百姓的苦难。那些能说会道的人得了银子,他也就顺水推舟地做了个人情;而那些不会说话的,就只好自认倒霉,甚至丢了性命。这样的知县,不知冤枉了多少事,害了多少人。
有一天,任知县听了监司齐泰的书信,竟然将一个无辜的人定了死罪,导致那人家破人亡,流离失所。这个可怜的人姓巫名梅,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就这样被冤枉死了。
到了阴间,巫梅心中愤愤不平,他想:“这世间的关节我都走不通了,只有包公他一生公正无私,不听私书,而且夜里还能断阴司的案子,我何不前去向他申诉呢?”
于是,在包公赴阴床断事的那个夜晚,巫梅找到了他,申诉道:“我因为任知县的徇私枉法,被无辜杀害,现在来到阴间,希望包公能为我申冤。任知县听了齐泰的私书,就枉陷我致死,还连累我全家流离失所。他严刑逼供,将我们平静的生活变成了冤屈之地;我们拖家带口,从良民变成了流民。儿女们悲啼不止,纵使遇到张辽这样的英雄也止不住哭声;妻子离散,就算让郑侠来画也画不出我们的苦楚。任知县只凭一纸书信,两句话,就犹如得到了天降的玉旨;他哪管我们经受了多少次拷问,多少次审讯,视人命如草芥。有私情的人,杀人也能求生;没私情的人,被杀就只能等死。我恳请包公为我申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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