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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也不是真的有意见,半靠在门框上,随口抱怨了一句过河拆桥,又懒洋洋地倾身去取——他刚刚洗漱完,皮肤上残余的水汽经体温一蒸,便湿润地拢过来,明明只是虚挨了一下,却像是直直撞进一个泛着潮气的温暖怀抱,距离最近的时候,还能闻到他惯用洗发水的清冽味道。
陈芫无可避免地僵了一下。
这种程度的靠近于二人而言只是家常便饭,更近的距离也不过尔尔,她习惯了这样的亲密,却已经很久没有如现在这般明确地认知到,他们之间的距离到底亲密到了什么地步。
这于她而言,不啻于在心头最柔软处的一记重锤,巨大的安心感与心酸一股脑儿地兜头罩了过来,下意识地想避开,但是也忍住了,慢慢地攥紧了手指。.Ь.
陈芫知道自己为什么想要避开。
大抵人类多少都会保有一点规避伤害的本能,即便她自认无论在心理还是生理上都已经是一个足够强大的成年人,却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或许从未真正走出那场大雨。
那么……如果换成现在的自己呢?
掌心溢出一丝钝痛,陈芫堪堪回过神,垂下眼睛,顿了顿,又低声说道。
“明天我就有空了。”
开口的那一瞬间,声音陌生得像是另一个人,心跳缓缓平复下来,她没有去看诸葛青,但又像是在征询意见似的、若无其事地重复了一遍。
“明天我就有空了……我是跟着你们当靶子,还是去找张楚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