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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知老妪的担忧,桑禹行医多年,何等凶险之事未曾见过,虽然知晓此病棘手,但若让自己见死不救,定然心中难安。
“既然如此,老妇代族人谢过将军,您请!”
如此热心肠的唐将尚是初次遇见,老妪感激不已,只能伏身而拜,聊表敬意。
“无须如此,走吧!”
抬手扶起老妪,桑禹拿起一旁的药匣,转身随其离去。
“咳咳咳!”
一声轻咳,让林秀目光瞥向内屋,分辨出是张尘的声音。
“林校尉,去吧。”
随老妪走出房门,桑禹亦是听到了张尘的咳嗽,便让林秀进去。
内屋。
“林秀,派两个亲信随桑老同去,小心保护。”
“还有,将哥舒翰寻回,命其速来见我。”
桑老医者仁心,悬壶济世,张尘心底叹服,虽然知晓瘟疫凶险,但也不能阻其救人,只能派人小心保护,而哥舒翰此前带人在附近筹粮,此刻事态紧急,不得不将其先行唤回。
“是,属下知晓。”
心中铭记张尘的吩咐,林秀大步流星的离开屋舍,命人速去寻哥舒翰。
……
施浪诏境内。
柳君几人乔装打扮混入此地,已然探寻三日,仍是没能寻到灾情根源,只能分头行动,约定好五日后不论结果如何,都要在村落西边的山坡汇合。
即便口鼻用麻布遮掩,柳君仍是能嗅到一股股恶臭的味道,游走在街巷之上,几乎家家户户门前都停放着棺木,悬挂着白幡,心底一阵恶寒,感叹世事无常。
“救救这孩子吧,他才七岁啊!”
“滚开,这孩子手臂上都长了恶疮,寻个地方埋了吧,别来祸害他人了!”
“您行行好,他才染疾一日,并未太久,求求您了!!!”
“滚,你们俩是木头桩子吗?把这婆娘打走!”
两个中年大汉眼神凶狠,手执木板,向着跪地哀求的女子逼来,却未曾逼得太紧,他们也害怕染上瘟疫。
眼见求医无望,中年女子脸色惨白的望着逼来的壮汉,只能奋力爬起,背着昏睡的小男孩逃向远处。
柳君黯然轻叹,这等人间惨剧早已司空见惯,随即不再停留,继续向着村子西边行去,听闻此地第一个遭灾的农户便是住在那边,说不定可以探查到一些端倪。
行至村西之处,柳君望见一处神庙,附近有诸多祭祀之人围绕而坐,口中念念叨叨,似乎是在驱邪避灾。
站在高处观望了片刻,柳君发现了一些身着奇特衣袍的人走进神庙,心中顿时有了猜测。
这种服饰柳君曾经见过,似乎与吐蕃佛教的信徒所穿类似,施浪诏本就依附吐蕃,他们遭遇如此灾厄,自救不暇的境况下,只能求助吐蕃和大唐。
隐匿在暗处观望的柳君,发现诸多喇嘛也是盘膝坐在神庙附近,开始念诵咒语,稍有些惊讶,毕竟宗教信仰并非那般容易改变,施浪诏如此行事,便能想到灾情有多严重了。
然而待到半个时辰后,柳君察觉众人停止了念诵,而后不少施浪诏的族人扛着巨大的圆木来到神庙之前,将木材用桐油浸泡过的藤绳捆紧,堆放了二丈之高。
而后一些族人将诸多黑布包裹的尸体抬上高台,将其整齐的排放在木堆之上,足足半刻钟后,方才做完一切。
此前趁机探寻一番的柳君回到此地,心底大致猜到了些许,此地神庙之后有间残破的屋子,或许就是那里了。
“焚,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