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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房里有光,知道是殷淑已经从钟楼上下来了,轻轻敲了敲门,听到里面应声便推门进去。殷淑在桌前坐着按着手,看来是钟敲多了虎口震的疼痛。一身素白道袍,头上随意一根木簪子,倒是跟他一双草鞋颜色莫名的呼应上了,再加上他脸上白里透红,眉目舒朗,微微带笑,不仅看上去没有穷酸相,反倒奕奕神采,带着凌厉的俊秀。
殷淑身后一个十二三左右的少年,正是他的书童唤作明篱,看到悯修端着饭菜进来赶紧放下手中正在整理的一堆乱纸,过去接了过来。
“道长,明早天不亮我要跟悯常一起下山,我想明早大部分道友和宾客都会离去,我应该会闲下来,就答应悯常陪他一起去置办蔬菜果品”悯修解释完前言,又接着说道,“所以明天早午斋饭,让明篱去斋堂取吧,我已经叮嘱好了他们准备”
“哈哈,我没这般难伺候,必须每顿饭都要人端来才肯吃。”殷淑笑到。
他本来三十五六的年纪,看起来却要年轻许多,最多二十七八的样子。成年男子成亲之后会衰老的很快,因为养家糊口可以说是身心俱破,这样看来,和尚道士如果戒色戒嗔戒酒戒荤确实有永葆青春延长寿命的功效。
殷淑并未戒酒,此时悯修就注意到他桌子上正放着一壶,他一边吃着青菜一边喝酒。悯修站在对面都感觉到这搭配的辛辣,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说道:“今天一位不知哪个观里过来的道友问我中林子是哪位,我指给他看,他却嘲讽说没想到只是一个白袍小道,想来应该名不副实。”
“我的赤袍胸口染上大片墨迹,就在今早,我写字时不留神打翻砚台。”殷淑低头吃了一口,全都咽下去了,才继续说,“就只能穿白袍了,一会我去跟师兄解释一下,今日这样的场合我着白袍出席,确实不妥。”
他话音刚落,屋外就传来一个苍劲的老者声音,“解释就不必了,不是什么大事,道法自然,白袍紫袍有何区别!”
说完这句话来人已经走了进来,正是嵩阳观的方丈,年逾六旬,须发花白但双目炯炯,道号喻松真人。他本来是嵩阳观的监院,紫袍羽化后就为方丈,也不知是因为战乱还是紫袍的名望太高,嵩阳观由喻松掌管后,香火大不如前。很多人断定这就是他找来殷淑讲道的原因。
“清湛,我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方丈坐在殷淑对面,继续说到,“为何是二十九下钟声?”
殷淑见他进来早就放下手中的酒菜,“也没什么,我想看看敲到多少下手会忍受不了疼痛,刚巧到二十九下,再敲下去恐怕虎口就要裂开了。”
方丈略微低下头,好像是在想什么事情,抬手示意他继续吃饭,自己也不再出声。悯修觉得气氛不太对,赶紧跟方丈和殷淑告退。
等到殷淑全部吃完,明篱过来收拾碗筷出去,方丈才继续说:“早晨我看到信鸽从你这里出去,想必不日你便要离开了吧?”
这虽然是一句问话,但是方丈语气笃定,便是知道殷淑很快就要离开了。殷淑垂下眼帘收起脸上的笑容,缓缓说道,“这半年多,多谢师兄照拂,我确实已经决意离开”他抬起头迎着对面的目光,继续道,“三封信俱已送出,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方丈站起身说:“清湛,此去万事小心,多多保重!”然后转身离去。殷淑朝着门口微微点点头,又坐下来继续揉他的虎口。
第二天早饭过后,山门前特别热闹,一面之缘的约来日再见,早就相识的互道珍重。重阳节聚在嵩阳观的道友宾客其实昨天就走了一半,主要是因为客房不够住。留下来过夜的基本都是远途而来,第二天也尽数下山离去。
观里的知客,弘信道长,送走一众宾客,还没来得及转身跨进山门,就听到背后有人喊他。弘信回过头一看是典造悯常和饭头悯修,并且悯修的道袍裹在背后背着的一个妇人身上,那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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