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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简单的一个动作却令他满头大汗,急促地喘着粗气,一时间根本顾不得思考任何事。
“你的伤口有些严重,”耳边响起了约翰的好心建议:“还是尽量不要动了,反正明天……”
约翰的未尽之语大家都明白,牢房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尊贵的芬格尔典狱官阁下,我已经闻到苦橙酒的香味了。”独眼男人讥讽着约翰,但他瘦得几乎皮包骨的脸颊上看不出任何表情,“身为一个明天就要见死神的无辜者,我一点儿没有兴趣听什么芬格尔家族的光荣历史!”
约翰没有和独眼男人计较,沉默地将木桶提了进来。
木桶上面有一个脏得看不出本来颜色的编织篮,篮子里装着香肠、黑面包和土豆饼,还有一些发着酸味的腌黄豆。
木桶里是小半桶劣质苦橙酒,这是一种由霉变粮食和烂果子等食物酿造的劣酒,酒精度很低,闻起来有些发酸,像醋多过像酒。但由于加了苦橙花汁液,又有一股苦橙花香气,还有一点点致幻作用——这使得它在底层人群中大肆流行。
这里的苦橙花和另一个世界的苦橙花不同,它的花朵气味清香甜美,但味道却十分苦涩,是一种会结出橙色果实的灌木植物,它的果实被称为迷橙果或迷橙。
顾名思义,迷橙果有致幻、催眠、使人昏迷的效果,相对而言,苦橙花的汁液效果不像迷橙果那么强烈,但也有微弱的致幻作用,在非法流行商品的添加剂中非常受欢迎。
这又是突然在王景然脑海里的奇怪“常识”。
甚至他下意识地区分起了“两个世界”。
究竟是哪两个世界,又是哪来的概念,一系列问题令王景然的大脑骤然乱成了浆糊。
把木桶和编织篮放进监牢后,约翰就离开了。
牢门只是虚掩着,并没有上锁,但没有人异想天开妄图逃跑——毕竟整个哨塔可是有十几个装备齐整的哨兵看守。
独眼男人最先过去,抱着木桶直接喝起了苦橙酒,没有人制止他,也没人跟他抢。
刚刚和约翰搭话的老人则步履蹒跚地蹲到了篮子旁边,大约因为他年纪太大了,眼睛看不清,王景然看到老人是摸索着寻找篮子里的东西的。
老人用手直接从篮子里抓出面包、香肠和土豆饼,一点不介意脏得发黑的手指,并将腌黄豆碾碎,仔细地抹在了面包上,一脸享受地啃起了那块王景然光看着都觉得硌得牙疼的黑面包,仿佛是什么珍馐美味。
如果放在平常,这样的食物在王景然看来,是狗见了都得摇头的地步,但不知道是因为这具身体对食物的渴望,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王景然被一股股窜进鼻孔的食物香味勾得疯狂分泌口水。
要不是他实在浑身疼得无法大幅度动作,恐怕他早就扑过去用手抓着食物往嘴里狂塞了。
就在王景然努力争取自己四肢的控制权时,一直被忽略的大胡子男人站了起来,也走向了盛放食物的篮子。
王景然映着微弱的灯光,看到大胡子男人的模样时,恍惚间,脑子里猛然多了几段零碎的记忆。
来自他侵占的这具名叫维克多的少年的记忆——他已经十分肯定自己是穿越侵占了别人的身体的了,因为他刚刚就想起了“自己”信仰和名字。
大胡子男人是他在索瑟姆边陲小镇遇到的一个赏金佣兵团的团长尤里乌斯。在“自己”出了一大笔偷来的金币后,勉为其难地同意他跟随佣兵团,绕路离开索瑟姆——因为那里正发生着战争。
“维克多,我得警告你,最好管住你肮脏的爪子,佣兵团的人可不是下街那些腿都站不直的酒鬼,你被捉住打死我可不会为你说话。”
这是当时尤里乌斯对他的警告。
维克多又不傻,当然没有得罪佣兵团的人,佣兵团可是他离开索瑟姆活命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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