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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一名管库太监,他与王承恩是同乡,前些日子一个偶然的机会,攀附上了王承恩。王承恩有心提携他,正好有这么个机会,让他出去露露脸,事情办妥好提拔一下。
郭璫带着许多随从大张旗鼓地一路南下来到广东,住进广州府内驿馆,他们对外宣称是到广西置办药材的。
京城内官监来人了,千里之外的广东各级官员趋之若笃,每天郭璫都应接不暇。其实他就是一个库掌司,说白了就是一个管库的太监,在宫内从没人拿正眼瞧过他,没想到出趟官差还有这么大的油水,心里这个美呀。不过,两天了,都没有两广总督熊文灿的动静,难道他不知道大内来人了吗?
其实,熊文灿早已知道京城来了一伙人,说是到广西买药材,怎么来到广东了呢。知名的大小太监他都知道,没有这一号,因此没当回事。这一天,正在衙门办事,佥事孔闻诗进来,对他说:“巡抚大人,京都宫内来人不去见见?”
“见是要见的,这两天忙完,就过去。不着急,听说他们还得在府内盘桓几日。”
“大人,我可是听说为首的内官打听过您。”
“是吗,这倒是奇怪了,他一个小小的内官,打听***什么?”
“大人,丞相门前七品官,不能不重视啊。”
熊文灿听后,从办公的几案上直起身子,摸了摸额头:“说得对,明天就去送拜帖。”
郭璫正在招待客人,忽然随从进来递上个带着锦缎的拜帖,打开锦缎套盖抽出大红拜帖,只见帖上写着“兵部右侍郎右佥都御史总督两广军务兼巡抚广东泸州熊文灿太蒙敬拜”。
古代拜会他人的拜帖上依次为爵位、职位、籍贯、姓名、字后边的“敬拜”二字,熊文灿没有爵位,前面的一串官衔是他现在的官位,他是四川泸州人,字太蒙,所以有“泸州熊文灿太蒙敬拜”。
郭璫一见拜帖,赶忙让别人招待客人,自己匆匆出去会客。来到正堂【2】,只见对面之人头戴紫红色四方逍遥巾、身穿金线镶边上绣团花的紫红色对襟员外氅、足蹬粉底皂靴,一身休闲打扮,但面容沉静、眼眸威严,显示出其与常人不同。郭璫赶忙弯腰作揖,口中自报家门道:“内官监掌司郭璫拜见大人。”
熊文灿见状也赶忙抖抖袍袖,抱拳还礼。
虽然是抱拳还礼,但由于明朝人穿着袖口很大的衣服,他们在相互见礼的时候,双方都是把手缩在袖子里的,不像现在的人双手抱于胸前,对方看得一清二楚。抱拳行李的同时,两人互相一致压低声调重复地说“请”,把对方让向主座。谦让几个来回,两人才分宾主落座。
“久闻老大人的大名,今得一见,真是三生有幸。”熊文灿抢先客气。
“总督大人英名于世,京内谁人不知,不才【3】去八桂【4】采办,特来此相会。”郭璫也恭维道。
又互相客套一番,熊文灿才说明来意,请他去广州府最大的酒楼吃酒,最后说“请老大人务必赏光”。
正合己意,但郭璫免不了又感谢一番,答应按时赴约。
饮茶叙谈后,熊文灿吩咐撤去茶点,上酒。待侍从们把酒摆好后,他自己先从桌上拿起一只斟满酒的碗,走到院子里,朝南将酒洒在地上敬天。这都是明代官场饮酒前的固定套路。
回来后命侍从斟酒,他双手举起酒杯,然后慢慢放下来,邀请大家共饮。他们喝酒的杯子虽然很小,但也不是一口喝净,而是一口一口地喝,在客套地劝四五次后才喝完一小杯。这一杯喝完,店内跑堂的才将菜肴端上来。所有人都举起筷子夹菜,吃完一口后便放下筷子,让侍从继续斟酒,如此一次又一次地重复。
明代的礼节繁多,仅作揖一项每天就不知有多少次,见同僚作揖,同辈作揖,熟人作揖,见到辈分高的人还要跪拜,跪拜与作揖是每天必须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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