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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叶茂在看什么,在看时间节点,在看资源调配,在看风险控制,在看每一个环节的衔接是否顺畅。
叶茂看完了,合上文件。
“周司长,方案我同意。但有一个地方要改。”
“哪?”
“试飞地点。不放在阎良,不放在浦东,放在军垦城。”
老周愣了一下。“军垦城?军垦城的机场跑道够长吗?”
“够。军垦一号能从那里飞起来,军垦二号也能。”
老周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在文件上写了一个“同意”。写完了,把笔放下,抬起头看着叶茂。
“叶局长,军垦二号的首飞,放在军垦城。这个决定,不是技术决定,是政治决定。”
叶茂没有否认,因为老周说的是对的,这确实是政治决定——不是那种“站队”的政治,是那种“告诉全世界,华夏的大飞机,从戈壁滩上起飞的”那种政治。
发动机在哪里造的,飞机就从哪里飞。这个道理,不需要解释。懂的人自然懂,不懂的人解释了他也不懂。
华盛顿,FAA总部。詹姆斯把第三套标准的建设方案发给了华方。不是一页纸,是厚厚一摞,几十页。有技术指标,有测试方法,有数据采集规范,有双方职责分工。
他搞了几十年的适航审定,写过无数方案,但这一份,他写得最慢。
不是因为技术难,是因为他知道,这份方案一旦实施,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华夏的适航标准将不再是FAA标准的附属品。
不再是“我们照着FAA的标准改”,而是“我们跟FAA一起定标准”。
这是两条路汇成一条路,而不是一条路并入另一条路。
路不一样,走法就不一样;走法不一样,终点就不一样;终点不一样,到达终点的时间就不一样。谁先到,谁说了算。
苏西从国会山打来电话。“詹姆斯,方案发过去了?”
“发过去了。”
“他们怎么说?”
“还没回复。”
苏西沉默了一下。“你觉得他们会同意吗?”
詹姆斯把电话换到另一只手上。“会。”
“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他们没有退路。没有退路的人,不会拒绝任何一条路。哪怕那条路再窄、再陡、再难走,他也会走。”
“走通了,就是他的路。走不通,他换一条,接着走。他不会停在原地,不会等着别人来救他,不会抱怨路不好走。那些事,弱者做。强者只做一件事——走路。”
苏西没有说话。她握着手机,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国会山的圆顶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嘴角翘了一下,不是笑别人,是笑自己。
“詹姆斯,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詹姆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笑意。“从认识叶茂开始。”
省城,迎宾馆。联合技术工作组的第二次会议定在六月中旬。不是FAA的人来,是CAAC的人去。轮着来,上次在省城,这次在华盛顿,下次在省城,下下次在华盛顿,轮着来。
谁都不吃亏,谁都不占便宜。叶茂在会议室里坐着,面前摊着那份几十页的方案。
他已经看了三遍了,第一遍看框架,第二遍看细节,第三遍看那些藏在细节里的魔鬼,咬文嚼字、抠数据、较真。
老周在旁边等着,等他看完。
“周司长,方案我同意。但有两条要改。”
“哪两条?”
“第一,数据交换的频率,从每季度一次改为每月一次。发动机的事,等不了三个月。三个月,黄花菜都凉了。第二,争议解决机制,从双方协商改为第三方仲裁。谈不拢的时候,不扯皮,不拖延,不甩锅。找第三方,一锤定音。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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