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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会根据他的喜好把他放在那个地方。有人喜欢水,就埋在河边或丢进河里;有人喜欢吃东西,就埋在果林。反正如果他没有遗言,大部分人都没有,就按这样的方式埋起来。”末了,他的眼睛里又闪过一丝惊慌,补上一句:“我只要不在草原或沼泽就行,有个山洞最好,动物都不会来。我,我休息够了。走吧,走吧。”
他挣扎着站起,使劲揉了揉大腿,踉跄地往前走。
林中雾气的浓度不比外面低,以至于模糊了皮列的身影。以达莉为首的一行人加紧步伐,赶上皮列,牢牢跟在他的身后。
松树林中有几处洼地不停冒着白色的烟气,在近处能听到泉水翻涌产生的气泡破裂声。皮列不时弯腰低头,躲过从无边迷雾中伸出的枝节。小队的四人亦是极力模仿,尽管远不如他那般熟练。
维尔托抬脚跨过像蛇一样匍匐于地面的藤蔓,留意着队伍后方的风吹草动。在告诉帕里斯等人自己视觉上的提升后,他便自觉担负起部分侦查与戒备工作,以减轻同伴们的压力。
“为什么要问他这个?”帕里斯绕到科特后面,低声问维尔托。
“我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想的,就很想问这件事。”维尔托似乎是在敷衍帕里斯,可实际上,他的确不明白自己为何忽然对葬礼一事产生了兴趣,惹得皮列心慌后甚至有些内疚。帕里斯看着好不容易变胖一点的维尔托,暗暗担心他会再次瘦下去。
像是捕捉到了两人的说话声,皮列终于胆大了一回,向他们抛出一个他尤为关心的问题:“南方的生活是怎样的?”
换作从前,帕里斯定会在外人面前夸赞他的家乡。但他在旅途中见识的一切不是无意义的,他模糊地意识到昔日他所见证的繁华可能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稀罕的景象,而这点并没有地域上的差异。可他又不忍心破坏皮列对南方生活的种种幻想。
“没有你们想象中的那么好,但也不算糟糕。”思量一阵,帕里斯这样回答。平心而论,相较于皮列的生活,大部分人实在无法抱怨太多。
“那真可惜。”皮列嘟囔几句,然后像是被雾气呛到似的,急促地咳嗽了几下。
奇怪的是,在湿气如此重的地方,他们还会感到口渴。达莉叫停皮列,在林子里找到一潭清澈的池水,将水囊灌满,才继续赶路。
太阳升至他们的斜上方,被缥缈的烟气磨成罕见的银轮。直至迷雾逐渐消散,他们才离开这片松林。地上,沼泽的阴影已经褪去;他们右手边有一条不宽的小河,左手边是一处坡度较缓的山丘;前方的草丛恢复成熟悉、柔和的墨绿色,灌木丛中还开着几朵含着淡黄色花蕊的栀子花。
毫无征兆地,皮列突然往前跑去,中途一个急转弯,在小队一行人反应过来前几乎逃到了山丘底下。帕里斯正想着皮列到底对他们有多畏惧才会这么做,一只箭矢忽地飞来,落在科特的脚跟旁。
他们迅速摆出防守阵形,纷纷掏出武器,应对未知的来敌。没过多久,他们就望见十几人呈包夹之势从三面袭来。单从那些人手中简陋的工具与气势汹汹的眼神判断,他们估计是想为昨夜狼狈的逃窜找回面子。
帕里斯不想伤害他们,他走上前,高举双手,希望他们能停下,同自己谈判。可惜,暴怒的流浪人并不领情,他们一向为所欲为,昨夜这种奇耻大辱,岂是一两句话就能化解的。又一只箭矢从帕里斯肩头擦过,裹着怒气射进他身后的丛林。
帕里斯用余光瞥了一眼不可能射穿锁子甲的生锈箭头,往后退了一步。瞬间,一道环形的火圈在四人周围缓缓升起,在朝晖下闪着炙热明灭的光芒。最先冲到他们左侧的流浪人急忙止步,几只脚掌深扎进土壤,生怕身子没站稳倒向火圈。
就这样,荒野上出现了滑稽而惊悚的一幕。十几个手持木棍、镰刀、石斧的流浪人包围了四个异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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