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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里斯踏着浴血的阶梯螺旋向下。上面不时传来滴答的声响,如同身处湿潮的溶洞。战场的正下方,地牢的入口正敞开胸怀静待着它的访客。
身处地下,纵是夏日宜人之夜也不免要忍受彻骨的寒意。经年未洗的石壁使帕里斯的心不安地跳了几下。目光所及之处,唯有插在铁门两侧的火把能带给人暖意。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上前一探究竟,科特却把他拦了下来。帕里斯拉起面罩,摆出口型询问对方是否察觉到了异常。科特僵硬地摇头,迈动步伐。沉重的盔甲碰撞声在浓郁的静寂中格外突兀,仿佛地底生出了一整支军队,帕里斯想叫回科特,可对方已经走到了铁门边。
像是在抗议闯入者的无礼,科特踏进大门的刹那,一道晃眼的亮光自天花板坠下,普通材质的武器绝对无法企及它的速度。利刃斩下,科特虽有准备,还是略显惊慌。他匆忙高举重盾,同时身体往下蹲去,化解从上至下的冲击。
拱形盾牌与急速坠落的白光轰然相撞,一声巨响打破了地下的永寂,钢铁齐鸣的声音将帕里斯的耳膜震得近乎破裂。又是“哐当”一声巨响,锋利的铡刀和被斩断的大盾掉落在地。包了一层铁皮的重盾断成两截,露出了里面的木料,死去般地嵌入岩层。
有过这次经验,两人加倍谨慎,弓着腰,贴着墙面前行,躲过了暗藏在上方、机关触发的重弩,隐蔽的坑道以及几根毒液浸泡过的绊马索。
经过一个转角,帕里斯忽然停住了。他和同伴对视一眼,同样的想法浮现在他们的脑海。他们怀疑那个房间的用途,生怕前面有埋伏,摸索到门前,一个转身冲了进去。他们陷入了迷惑。映入眼帘的不是牢房,而是一个专门审讯犯人的房间。
整齐地摆在精致木桌上的是大大小小开过刃的刀具,部分刀刃呈现参差不齐的锯齿状;房间两侧对称摆放着类似囚笼的大型铁具,但笼子的四壁竟是无数锋利的倒钩刺;牢房的墙上被钩子勾住的是大量做工精良的铁环,每个铁环上都雕刻着无比精美的花纹;还有一些随地放置的古怪器具,有花朵状、衣裤状、棺材状等各种形态,不知用处为何;房梁上,吊着一个奄奄一息的人,***,浑身伤痕,仿佛挂上了一条条血染的丝带。
两人赶忙上前救人,将绳索砍断,铁环打开,囚犯的身体平摊在一片狼藉的桌子上。另一张桌子还摆着几杯温热的水,似乎先前有人匆忙离开了这里。被悬挂的囚徒微微张开眼,用阿尔达语虚弱地说了一声“谢谢”,便没有了力气。
帕里斯吩咐科特照看这个伤员,自己又疾步前往下一个房间。
迷离的地下,数不清的房间,望不尽的走廊,腥味蔓延在各个角落。帕里斯没有放过一个房间,绕前绕后,愈发急躁。最后,他看见了一幅此生难忘的景象。
他似乎进入了一个被塞满笼子的养殖场,房间里净是质感冰凉的铁笼,整齐划一,没有浪费一处间隙。绝望的铁笼中是挤在一起的囚犯和遍地的秽物。
帕里斯的眼睛有些泛红,手指使劲掐住关节,上下牙齿交错打颤。但他似乎一时没有勇气继续前行。
闭上眼,调整呼吸,再次睁开眼时,帕里斯终于迈出了步伐,那些可怕的事物也越来越近——他们各自都被关押了多少时间?
每个人的状态都是如此不同。他们有的孤独地蜷缩在满是灰尘的墙角,啃咬自己光秃的指甲;有的与三四个人围抱在一起,仍然驱不尽严寒与恐惧;有的眼睛紧闭不愿醒;有的睁大双眼等待天明。
见到陌生的面孔,他们第一反应皆是向后退缩。墙角的蜘蛛网轻轻摆动。帕里斯想开口安抚他们,却发现自己言穷词尽。
离他最近的一个笼子,一个少有的被单人关押的囚犯带着希冀开口:“您是?”其实,他们对发生在上面的激烈战斗也有所感知,不过那有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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