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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
“可我……”
“你虽然来自于另一个时空,但却身处于这个宇宙之内,既然如此,我自然也能观察到关于你的知识。”
这段话的信息量着实有点大,路诤心中一阵翻江倒海。
眼睛接着说:“人类,你们获取知识的方法也源于观察,但你们的观察能力有限,在历史上,你们曾得到不同程度上错误的知识。比如说,地球是宇宙的中心、大地是平的、重的东西落地比轻的快等等,这些知识虽然被推翻了,但一度统治人类的观念几千年,叫你们深信不疑。”
路诤心说,行吧,你连中学课本都看过,真不愧是全知全能的观察者。
眼睛没有理会他的腹诽,“如果过去的知识被证明是不可靠的,那么现在的知识就是不可靠的。进而说,如果观察是不可靠的,或者不可行的,那么如何能得到可靠的知识?”
路诤好像有点明白了,这位大佬真正要讨论的是有关“认知论”的问题。
这是个非常古老的哲学问题,早在古希腊,高尔吉亚就提出了三个命题:客观事物不存在、人类的意识无法了解客观事物、即使了解了事物,也无法得到普遍的知识。这三个命题宣告了怀疑主义的开端。
不过路诤没读过有关哲学的书,唯一能扯得上关系的,大概是中学时代的思政课,什么主观唯心、客观唯心之类的,事实上那玩意儿也跟哲学扯不上什么关系,就是个政治宣传,据说用了这套理论的家伙们取了天下,闭着眼睛吹捧就完事儿了。
路诤想了想,好像以前看科幻小说的时候,在刘慈欣的《朝闻道》里见过类似的桥段。说外星人打来了,要把人类的科学家全弄死,但是给他们一个提问的机会。一个个科学家上去提问,问完之后就被弄死了,然后作为救世主的霍金老师就上场了,他问的问题和这差不多,说宇宙存在的目的是什么?然后外星人都卡壳了,说,滚吧,老子也不知道。
话说,现在紧急联系三体吧老哥请求场外援助还来不来得及?
路诤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说道:“我是个人类,别说外面的宇宙是什么样子,就说这个宇宙是什么样子,我也不知道。如果你要找一个讨论宇宙真理的对象,你应该找奈克洛兹玛,他老人家不是据说就是从别的宇宙来的么,我可不够格。”
眼睛说:“每个人的内心都是一个宇宙,每个人都受困在自己的宇宙中。”
路诤觉得这句话说得相当有逼格,简直像念诗一样,不过毫无意义。他摊手道:“我不觉得自己被困住了,宇宙够大,足够我过得自在。”
“你听说缸中之脑么?”
路诤听得一愣。
缸中之脑是由希拉里·普特南在1981年提出的思维实验,在怀疑论、感知论之类的书籍中多有提及。
实验大致是说,如果某人被一个邪恶的科学家施行了手术,他的大脑被切下来放入一个盛满了营养液的缸中,并将神经末梢与计算机相连,通过计算机程序输入电子信号,模拟出一切完备的信息,让他处于一切正常的幻觉中,似乎触觉、嗅觉、味觉、知觉一切都很完美,那么他感知的世界是不是存在?
眼睛说:“如果你是实验者,你如何证明自己不是那颗被养水缸中的脑袋?”
路诤想了想,说:“所以,你觉得宇宙就是那个水缸?”
“有可能。”眼睛说:“你们世界的杨振宁不是说了么,宇宙的规律呈现一种秩序感,这说明宇宙是被创造出来的。如果宇宙是被创造出来的,那么这个宇宙就很有可能只是一个水缸。而水缸之外的世界,才是真实的世界。”
路诤又是一愣,“你不就是宇宙的创造者么?”
“我可没这么说过,我一直说的是,我是观察者。”眼睛闪过一抹笑意:“你好像知道我是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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