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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你先过去。”他说,声音倒还平稳,“我去看看。”
曾敏没松手,扯着他小臂,指节用了点力。那力道老李熟悉,她真急的时候反而攥得紧,像怕一撒手他就能蹿上房揭瓦。
“小乐大喜的日子,”曾敏压着嗓子,一字一字咬得很清楚,“你可别犯脾气。要不然,我让妈过来。”
老李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从嘴角漫开,还没来得及爬到眼底,便收了。
“不能。”他说。
曾老师看着他。老李也看着她,没有躲。
半晌,曾敏松开手,指尖在他袖口上停了一瞬,然后转身,往走廊那头去了。高跟鞋叩击水磨石地面的声响,一下,一下,不紧不慢,渐次被远处的喧腾吞没。
老李摸出烟。
软中华,李乐给他搁车上的,说这牌子拿出去不跌份。他平时不爱抽这个,绵,没劲儿。此刻含在嘴里,点火,深吸一口,辛辣的烟气滚过喉头,倒觉出些分量来。
他靠着走廊转角那根裹了红绸的柱子,眯眼望向窗外。
八月的长安,日头正盛,止园院子里那几棵老法桐纹丝不动,叶子晒得打了卷,蔫头耷脑的。蝉声从浓荫深处泼出来,稠得像化不开的糖稀。
也是八月。
也是这么热的天。
心思穿过水磨石地面,穿过那一层薄薄的、新铺上去的红地毯,穿过二十三年的时光。
一只年轻的手,虎口有茧,指节粗粝,正攥着一把撬棍,上面,铁锈深了一轮颜色。
那年的老李还叫小李,刚当上车站派出所办案队队长,正是最不信邪的年纪。
那年热得邪性,柏油路面晒化了,鞋踩上去黏脚。
辖区连着发了几起货运物资被盗案,铝锭、棉布、成箱的飞鸽自行车,从货场卸下来进了黑市,一转手就没了影。线索追了一个月,最后落在这排待拆的筒子楼。
楼是五十年代盖的,红砖墙皮剥落,露出里头灰扑扑的土坯。楼道里堆满蜂窝煤和舍不得扔的烂家什,空气里一股子煤灰、剩菜、潮湿木料混出来的霉馊味。
老李带人摸进来时是下午两点。
正是一天里日头最毒、人也最倦的时辰。楼道没人,只有一只狸花猫蹲在窗台上舔爪子,见人来,慢吞吞跳下去,尾巴扫起一蓬灰。
板寸头发的老李,走在最前面,每一步都踩实。身后跟着三个同样穿便装的年轻人,绷着脸。
目标在四楼。
线报说这是个以家庭为单位的团伙,女的当家,手底下养着七八个从周边县里招来的半大小子,专门在货场扒车。
女人姓甚名谁不知道,外号倒是传开了,“花姐”。
到了门口,老李冲几个兄弟点点头,各自找好位置,老李敲门。没应。
再敲,还是没应。
老李侧身贴墙,下巴一扬,摸出撬棍,卡进门缝,肩膀使力.....
门轴发出一声短促的、几乎被闷住的呻吟。
转身,一脚踹下去,门开的一瞬,午后的光线涌入昏暗的过厅,无数尘埃在光柱里翻滚,像一群被惊扰的、沉睡多年的魂灵。
客厅里没有人。茶几上搁着半杯凉茶,茶渍已经干涸;烟灰缸里堆着七八个烟蒂,有几支还印着浅浅的口红印。
电风扇开着,转叶嘎吱嘎吱,吹得墙上那张风景挂历一掀一掀,坝上草原,风吹草低,日期还停在三个月前。
然后,从里间蹿出来一条黑影。
老李后来说,那人扑过来时他其实没看清。只是有些反应已经刻进骨头里,侧身,沉肩,膝盖顶进对方小腹,几个动作不到一秒,对方已经弓着背摔在茶几边上,把玻璃磕出蛛网状的裂纹。
是个半大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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