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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八岁,剃着寸头,眼窝很深,倒地了还想往上挣。老李抬脚压住他后背,“咚”的一声。
“还有仨!”
身后的小赵话音没落,里间门又开了。一个手里攥着改锥,一个反握着匕首,还有一个抓着根不知从哪儿卸下来的水管。
看到老李压着人,愣了一瞬,对视一眼,然后同时扑上来。
老李垫步,侧踹,第一个拿着改锥的倒飞着撞翻了身后摞着的纸箱,雪花膏的玻璃瓶碎了一地,香气炸开,浓烈得呛人。
第二个挥着水管抡过来,老李不躲,向前抢半步,手臂一伸,脚下一别,侧身,借势锁喉,拧腰,把人整个儿带翻。
身体撞击地面的闷响,改锥当啷滚进沙发底下的声音伴着骨头断裂声。
弹簧刀的那个,老李侧身让过刀尖,左手叼腕,右肘撞下颌,那人下巴脱臼的声音闷得像踩裂核桃,顺势一脚蹬在膝盖外侧,关节反向扭曲,惨叫卡在喉咙里变成呜咽。
前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老李直起腰,抹一把额头的汗,这才发觉后背衬衫已经洇透,黏糊糊贴在脊梁上。
“花姐呢?”他问。
没人吭声。被铐住的几个小子垂着眼,嘴角抿成一条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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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没再问。他跨过满地碎玻璃、雪花膏刺鼻的甜香,推开那扇通往卧室的门。
视线落进光线更暗的里屋。
窗帘拉着,是那种的印着竹子的蓝色的,洗得发白,透进来的光都带了褪色的旧意。
一张双人床,被褥凌乱,枕头上有明显的凹痕,还留着体温。床头柜上搁着半包没抽完的塔山,和一只打开的铁皮饼干盒,里头露出半沓钞票的边角。
窗户开着,纱帘被风轻轻掀起,钢筋的格栅,之间的间隙,刚好容一个身形瘦削的人钻出去。
但老李的目光没在窗户上停留。
他蹲下身。
床底与地板之间的缝隙,大约二十公分。光线被床单的边缘切割成一道狭窄的、灰蒙蒙的横条。
横条里,有一双眼睛。
那是个孩子。五六岁,或者六七岁,那时候李乐才三岁,老李看孩子的年纪总看不太准。蜷成一团,抱着膝盖,挤在床底最深的角落,紧贴墙根,像一只被堵住退路的、拼命把自己缩小的小兽。
床单太脏,辨不出原本的颜色。边缘垂下,正好遮住外头大半的光。但老李蹲下时,角度变了,那道灰蒙蒙的横条里便有了一线亮。
那孩子的眼睛在这线光里骤然收缩。瞳孔收紧,像被强光刺痛。
他一声没吭。
不哭,不叫,甚至没有往后退。也退无可退了。
老李后来跟曾敏说起那一幕,想了很久,找不到合适的词。不是害怕,不是委屈,甚至不是那种濒临崩溃边缘的、一触即发的惊惶。那眼神太静了。静得像冬天结冻的河面,底下有东西在流,但水面纹丝不动。
一个六岁的孩子,不该有这种眼神。
“花姐”最终是在隔壁单元楼顶被堵住的。她踩着窗户从四楼爬出去,顺着检修梯上了天台,躲在水箱后头。被带下来时,头发散乱,嘴角有一道干涸的血痕,不知是蹭破的还是咬破的。
从楼顶押下来,经过那间卧室门口。
老李已经把孩子从床底抱了出来。男孩没挣扎,也没伸手搂他脖子,只是僵硬地、直直地坐在老李臂弯里,两只手攥着自己的衣角,攥得指节发白。
“花姐”看见那孩子的一瞬,脚步顿了一下。
只一下。
老李想说什么。嘴张了张,没找到话。
后来是女人开的口。
“叫叔。”
声音沙哑,像砂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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