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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看他跟他阿奶的样子，又实在觉得恨不起来啊！”李莫愁心下，有些不是滋味。
“连油灯也舍不得点，还只能吃一碗不多的难以下咽的麦饭，那倒也真是有些可怜。”符景鸿在边上添油加醋道。
听了这话李莫愁心思更是有些低落了起来。她自己跑到镇上玩的时候，从来只顾开心快活，没有太多别的心思。从来不曾停下来，细细思考过什么。
听别人说小偷、流氓，都是人人喊打的坏人，自己就觉得，这些人就都不是好人。看别人说诸如那江南陆家、范阳李家，这等遍地布施的人家，是一等一的好人家。就也觉得他们是极好的人。
往日里，也不是没见过犯案被抓的小偷流氓被人暴打，自己只是拍手称快一番，也就不再关注了。今天跟着小师弟，看了这小偷回家的一面，心里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去理解了。
走了一路，眼看快到古墓了，符景鸿对着情绪不高的李莫愁道：“师姐可是还有疑惑？”
李莫愁平日里喜欢极了自己这机灵的小师弟，今天却觉得这小师弟有些不上道：“就你偏做不知么！”
转过头去看他一脸坏笑，聪明如李莫愁，哪里不知道他早有主意。
“你这惫懒小子！”举起素手，作势欲打。
符景鸿一把抓过师姐的手“师姐，我这不是正待给你解惑呢么。”
“还不快快把你的鬼主意，一一道来。”李莫愁被抓着手腕，脸色微红的说道，却是没有收回手来。
“要想解开师姐的困惑，倒也简单。”
李莫愁眼神示意他接着说下去。
“咱们明日，再去一探究竟就是了。”符景鸿道。
李莫愁虽然不解，这一探究竟又如何做起，怎么给自己解惑，却也不急着追问。这几年，她是熟悉了这个年纪比自己小，鬼点子比自己多上许多小师弟了。
哼了一声，走回了古墓。
符景鸿稍显开心的哼着小曲，也一起跟着回去了。这事已经成了一半了，就看这偷儿，成色如何了。
集市上，符景鸿就凭借着自己这双眼睛，看出了这个小偷，不同寻常。
不是说什么隐藏的天才之类，只是这小偷的眼神，与平常的市井混混，街溜子不一样。
平常的惯偷、混混，无论外貌是美是丑，气质上那股子迎风臭三里的痞气、贼气，有些阅历的人一下子就能分辨出来。刚才看那小偷已经被抓住，狼狈跌坐在地，一时看不出什么气质。
但是眼睛里的东西却能传达出来——无奈，但没有惧怕，没有怨恨。
不是所有做了坏事的人，都是坏透了的。
真正坏到骨子里的，是那些明明做了坏事，非但不觉得自己坏，还怨怼别人破坏自己好事的人。
这种人基本没有改好的可能，因为他的思维逻辑已经跟常人不同。他的道理跟你的道理，已经不是一个道理了。
但是明显这个小偷不是。
说不得，帮他一帮，也算是给莫愁师姐好好上一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