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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东区浅草小巷深处,一栋二层木楼藏在中华料理店与杂货铺中间,门口挂着褪色的“东京福建同乡会”木牌,风一吹吱呀响。
一层小礼堂摆着十几张旧木桌,墙上贴满同乡合影、老家福清地图、手写的借贷登记。
傍晚,几个穿中式短衫的福清老人围坐喝茶抽烟,讲着家乡话;角落,二十八岁的王功镛正低头听副会长陈礼桂讲江户川一块荒地的底细,桌上摆着粗茶、花生米,还有一张皱巴巴的地皮草图。
二楼客房简陋干净,住着三两个刚来的福清同乡,正收拾行李,准备翌日去料理店上工。
整个地方不张扬、不惹眼,却像一张密网,把散在东京的福清人牢牢拴在一起。
时间过去半个小时,三三两两的人走进小礼堂,不过五分钟光景,就有将近百人。
在闲聊的会长林庆英缓步走到一张老式木桌前,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清了清嗓子,一口带着浓重福清腔调的乡音沉稳落地,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众人:
“各位叔伯、各位乡贤,今日叫大家来,就几件事,咱厝人商量着定,都是为了咱福清侬在东京能扎稳脚跟、安安分分赚点辛苦钱。”
他目光缓缓环顾四周,见满场乡贤叔伯皆敛了闲谈神色,正凝神静听,便接着沉声开口:“头一件,近段时间新来的同乡不少,有的刚下船,有的还在寻生计。
以文,你管着互助金,但凡新来的,只要规矩正、有人担保,该借的借、该帮的帮,但丑话先讲在前头,借钱是乡情,不是施舍,到期务必还,不能坏了咱福清侬的名声,丢咱厝人的脸。”
负责管账的干事林以文身子微微前倾,神色端正,语气干脆利落应声说道:“会长放心,我都记牢了。新来的同乡,先登记籍贯、找个同乡担保,小额无息借三个月,大额就低息,都要按手印、记台账,绝不乱借一分钱,也绝不漏帮一个正经的福清同乡,不做对不起厝人的事。”
席间一位做中华料理的同乡骨干眉头微蹙,满脸焦虑地往前欠了欠身,急忙插话道:“会长,如今东京市面不景气,生意实在难做。我那料理店近来门庭冷落,客源稀稀拉拉,根本撑不起开销。
眼下还有不少新来的同乡四处碰壁、找不到营生,总不能一直靠着同乡会的互助金度日。
咱们总得替大伙寻条正经出路,哪能眼睁睁看着咱厝子弟在异国他乡受穷挨饿、熬日子啊。”
陈礼桂转头看向那位满脸焦虑的骨干,抬手压了压场间的嘈杂,从容接过话头:“各位叔伯乡贤莫慌,出路早就有了。我这几日特意跑遍了江户川、大田、世田谷一带的近郊,那边大片荒地、老旧空宅遍地都是。
现下东洋人急于脱手变现,地价压得极低,便宜得近乎白送。”
他稍作停顿,留出让众人思忖回味的空档,目光扫过满堂众人,才继续沉声说道:“咱们福清侬生来耐苦耐劳,不怕下力气干活,就怕没门路、没机缘。
这些边角地皮,咱们不用一次吃下,小额分批慢慢收进来。往后要么拆分小块宅地,转手卖给新来的同乡落脚安家;要么就地盖几间简易寮屋,租给务工同乡落脚栖身,稳稳当当有进项,绝亏不了本。
只是有一条规矩必须刻在心里:
咱们只收那些东洋豪门看不上的偏僻边角地,像堤康次郎、五岛庆太这类地头大佬的核心地盘,咱们半步都别去沾,半分念想都不能有。
冒然碰进去,便是惹祸上身、自寻死路,咱们远在异国的福清厝人,实在赔不起这份身家性命。”
林庆英缓缓颔首,语气沉厚带着威严:“礼桂这话说到了根子上,这既是咱们福清侬的生路机缘,更是立身底线,分毫都逾越不得。
咱们漂泊异国他乡,全靠厝里人抱团守望才能站稳脚跟,万万不能内讧生隙,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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