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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长荣早就投靠了你。”
苏理廷看着皇帝,缓缓撩袍,在御榻前坐下,甚至还为皇帝掖了掖被子,微笑道:“吴总管也是一位识时务为俊杰的人。”
皇帝连动怒唤人的力气都没有了,喃喃道:“逆臣贼子,你们这些逆臣贼子……朕待你们并不薄,你们为何要这么做……”
苏理廷淡淡笑了笑:“陛下可还记得,臣是怎么到您身边的?”
皇帝知道此时叫喊也没有用,苏理廷定是已经掌控了皇宫,才敢这般情态。他努力高昂着头,保持着一个帝君的尊严,冷笑道:“怎么到朕身边的?若不是阿懋,朕怎会将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儿带在身边?像亲兄弟一般同住同吃,还手把手教你诗书骑射!朕有哪点对不起你!”
“你对不起的人不是我。”苏理廷平静地看着皇帝,眼眸里有淡淡的悲哀。
“不是你?那是谁……”皇帝挣扎着叫道,但忽然,他的声音哑在了嗓子里,他看着苏理廷,许多已经在记忆中刻意淡忘的往事,这一刻,都清晰地浮出了水面。
他仿佛中了邪,脸色转瞬苍白得可怕,直直地看着苏理廷,哑声道:“你、你都知道?”.M
“我为何不知?”
苏理廷悲凉地笑了笑:“那一天,兄长因为骑射上的事情,说要进宫去找你,我那时,正是最粘兄长的年纪,便求他带我进宫。我们进了宫门,内侍监的人说找不到你,我们便一起找。走到……”
皇帝像被施了法定身了似地,呆呆地听着。苏理廷深吸了一口气,才能把话说下去:“我和兄长分头寻找你,我找到了高夫人居住的沁芳殿,看到……”
“住口!住口——”皇帝像被人狠狠打了一记耳光,忽然间清醒过来,疯狂地叫道,他试图跳下床榻,然而却浑身无力,跌倒在榻边。
他头发凌乱,衣裳半披,看着居高临下的苏理廷,像看到自己少年时的挚友,瘦骨嶙峋地躺在被子中,伸出枯柴般的手,拉过紧抿着唇的少年,喘息着说道:“臣不能再陪世子了,惟有一幼弟,天姿虽不够聪颖,幸有一颗赤子之心,愿能替臣常伴您左右。”
那个少年,嘴唇紧抿,定定地看着自己,眼睛里似乎有些别样的东西。
他一直以为,那是见到兄长即将离世应有的悲痛,却原来,是压抑了三十余年的悲愤和仇恨。
“是,当时在窗外看见你和高夫人□□,因为太过震惊,玉佩掉下来磕了一个角的人,是我,而不是兄长。”苏理廷蹲下来,盯着皇帝的眼睛,过去了这么多年的悲愤,此刻说来犹觉心中沉沉的钝痛,“兄长为了保护我,将玉佩取下来戴在了他身上,你就以为……”
“不,不要说了……”皇帝喃喃央求,他手撑着地,仓惶地往后退。
“所以你就下毒杀了兄长!”苏理廷冷静地逼近皇帝。
“朕没办法,母妃不在了,朕又不讨父王欢心,如果让父王知道……”
苏理廷却又掸了掸衣袍,站起来,笑道:“一个陪读的公子而已,杀了也就杀了,陛下不必这样。今晚,臣想告诉陛下的,是另外一件事情。一件有关……”他看向墙上悬挂着的画像,轻笑道,“静贞皇太后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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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长荣静静地站在建极殿外的长廊上。
风雨中的皇宫是这般喧嚣,却又是这般静。
忽然,他听到建极殿内,皇帝发出一声尖锐到极致的叫声:“不——”
那凄厉的叫声,仿佛野兽在临死之前发出的绝望惨叫,又仿佛一个人所有的信念崩塌之时发出的哀嚎。
毕长荣本能地脚步动了动,但转瞬想起苏理廷的叮嘱,又停住。
建极殿的窗户上,映出皇帝发疯般的身影,曾经在登上銮台丹墀时踌躇满志的君王,终于走到了穷途末路。
毕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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