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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平抬头看她:“你的意思是,还要回去。”
“不是回去。”
温酒说,“是要进去。进内坊。陈平,你已经靠近过一次,你手里又有这束头发。这是灯芯,不是钥匙。但有了灯芯,我可以试试用魂针和骨片做一根临时的“引魂匙”。”
屋里静得能听见窗外露水从瓦片上滚落的声响。孙特使终于忍不住了,压着嗓子问:“那要做多久?今晚之前能弄出来?”
温酒垂下眼,把木匣合上,抱在胸口:“做不成,也得做。”
“你身体还没好。”
林小月红着眼走过来,“温姐姐,你昨晚咳了一夜,还发过热,我听见了。”
温酒只摇摇头,走到桌边把木匣放平,从药箱最深处翻出几根极细的黑色骨针和一卷几乎发脆的丝线。
陈平忽然说:“告诉我怎么用。”
温酒看他:“这钥匙要配合人的三魂脉络走,你使不来。而且你刚耗尽了魂力,连青鸾最后那点底子也没了。你现在就剩半条命,还怎么打?”
“那你做。”
陈平说,“做完了我去。这一次,我要带林依一起去。”
温酒手一抖,那黑色骨针差点掉在地上。
她转过头,眼睛睁大了:“你疯了?她现在被外人占了身子,连你都要杀。你带她进下九巷,她是活路还是死路?”
“留在这里才是死路。”
陈平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像终于把自己的魂儿一点点捡回来,“你说过,要救她,得在灵气干净、无兵戈声的地方。现在这里不是。下九巷也不是。但内坊是。那地方虽然邪,但引魂术的根子在那儿。把她带进去,用她的生魂做灯芯,在她自己的命数里,才能把那个占身的外魂逼出去。”
温酒咬了咬唇,没说话。
林小月急道:“我跟你去!”
陈平看了她一眼:“你们都留下。人多,容易乱。下九巷那种地方,一个人反而好走。我只要温酒把引魂匙做出来,剩下的,我自己办。”
温酒盯着他,好半晌,才从桌上拿起一根黑骨针,在灯上燎了燎。
“你知不知道,如果内坊的路你再走错一次,就没人能带你出来了。”
“我知道。”
陈平说得很平静,像已经把这两个字嚼碎了咽下去。
“我看着她死过一次了。”他忽然说,“在鸦岭,在青鸾的水面上。温酒,我不想再看着她死第三次。”
温酒没再劝。
她坐下,借着窗光开始穿针。
黑骨针在那束头发和骨片之间游走。
每缝一针,她的脸就白一分。外面太阳一点点升高,又一点点向西滑去。
陈平趁这段时间换了药,吃了一碗孙特使端上来的热汤。
他吃得很快,像在填一副空壳。
等天边开始泛红的时候,温酒终于站了起来。
她手里多了一枚极小的黑色骨牌,上面缠着林依那束头发。
骨牌中央一道极细的裂缝里透出淡淡青白,像一条将醒未醒的线。
“做好了。”
温酒把骨牌递给他,“你把它带在身上。到内坊之后,找一处和这骨牌同纹路的灯台。把骨牌按进去,林依的魂魄会被引出来。但那外来的魂不会甘愿走,你要想办法压住它。”
陈平把骨牌挂在脖子上,贴身藏好。
那骨片贴着他心口,凉得他激灵一下。
他转身走到榻前,把林依扶起来。
林依还在昏睡,身子软得没骨头。陈平半跪下去,把她背起来,拿布带在胸前缚紧。
“走了。”他说。
温酒和林小月跟到门口,魏兴、老铁也站了起来。
陈平没回头,只低声道:“谁都不许跟。若我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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