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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还没回来,你们就离开平梁城,分头走。”
说完,他背着林依,从后门走进了暮色里。
陈平背着林依往城西走。
天已经暗下来,街面上的人像被风吹散的影子,一个接一个地没了。
到了下九巷外围,连风都静了。
只有他自己背着林依有点喘的呼吸声,还有林依伏在他后颈上极轻极浅的气息。
灰牌还在。
他把牌按在青石上。
这一次,砖墙开得比上一回还慢,像在犹豫。
陈平侧身挤进去,冷雾立刻从脚底漫上来,像在舔他的伤口。
林依在他背上动了一下,额角磕在他肩上,嘴里含含糊糊地哼了一声,又没声了。
陈平侧过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额角:“林依,别睡。”
他眉皱。
林依的皮肤烫得吓人,像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烧。
陈平不敢停。
温酒说的那种灯台,他在脑中过了无数遍。
黑骨牌贴在心口,凉一阵热一阵,像在跟某种极远的东西呼应。
他沿着昨晚的路往深处走,拐进那条通往小阴槽方向的夹道。
被绑在铁环上的瘦削男人不见了,只剩半截磨断的韧藤和地上一小摊发黑的血。
陈平只看了一眼,把刀握得更紧。
下阴槽里的雾比昨晚更浓,浓得像有人把墨倒进了水里。
陈平只能靠黑骨牌上那缕极弱的光来认路。
光偏向哪里,他就往哪里走。
可这光是断断续续的,有时走出去十几步就没了,有时又在身后浮起来,像故意引他兜圈子。
他走了很久,小腿开始打颤。
灵识被压缩到只剩周围半尺,连林依的呼吸都时近时远。
“别散。”
他低低说了一句,不知是跟她说,还是跟自己。
子时刚过。
那黑骨牌忽然烫了起来,像被什么东西点燃了。
陈平胸口一痛,脚步猛地顿住。
他看见前方灰雾里有一盏极小的光,不像灵灯,不像烛火,像有谁把一点星子摘下来,钉在了半空。
他背着林依朝那光走,光越近越大,最后看清了:一座半塌的石台上,嵌着一只石灯台,灯台中心的纹路和黑骨牌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陈平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到石台前。
他先解开布带,把林依放下,扶着她靠坐在石台边。
然后他扯出黑骨牌,对准灯台中央按下去。
“进去。”他哑声说。
骨牌嵌进去的一瞬间,整个石台亮了一下。
极细的青白色光从纹路里涨出来,顺着陈平的手臂往上爬,最后全都汇聚到林依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