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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移时,一行便已抵达县中。
安排下住处,周辰、刘惠等人就先向李元告辞。
他们在风沙地里奔波了一天,急着要去沐浴更衣。
李元也有事要做,钱参带来的两名木匠已经被钱参献宝一般的介绍了,尤其是匠右的重孙匠左,更是被他推重。
匠右在民间颇有一番神秘色彩,他曾经说开宝寺木塔受过百年西北风后就会被吹正,必定会有人想,那再过百年,木塔不就会向东南倾斜?
可事实却是刚过百年,开宝寺木塔立刻就被烧掉了,再没有被风吹得向东南倒得情况。
变成这样的结果,很容易就会让人联想起匠右当年的一番话。
难怪他不说百年之后的事。
不过这个时代,再有名的工匠,也比不上一个庸庸碌碌脑满肠肥的官员。
匠左在李元面前小心翼翼的,李元让他坐下来说话,也是摇头说不敢。
也不强迫两名匠师,问了几句有关风车的事之后,李元吩咐了下人将他们安顿下去好生款待。
过了一阵,张津来报,说是接风宴席已经布置好了。
李元命人去邀请周辰、刘惠等人入席。
李元今曰要接待的,不仅仅是周辰、刘惠和钱参。
还有两位随行的官员。其中一人李元没有印象,但另外一人,黄石的名号,李元可是如雷贯耳。
李元不认识黄石,但听过他的名字。
在便民贷、免役法、保甲法顺利推行,使得新党地位稳固、朝堂终于平静下来之后,
将李承、韩景两党战火重新点燃,惹起了一场轩然大波的罪魁祸首,李元怎么可能没听说过他?
黄石从布衣被拔擢入官,靠得就是他市易法首倡者的身份。
一部市易法惹来了如此多的纷争,甚至使得新党的政治根基都开始被动摇。
从汴京市易务中一年得到的几十、上百万贯收入,看似不少,可对于新党来说,其实还是得不偿失。
要不是为了新法整体的安危着想,即便是以韩景这位相公的性子,也肯定会将之废止。
黄石在汴京市易务中被投闲置散,其原因根本不需要多想。
可如今周辰、刘惠却又带着黄石一同上路……
一同前往河北体量市易务,其中不知到底有什么考量。
等到五位客人应邀到齐,李元请了他们入席,他的三名幕僚也入内陪席。
官位最高的周辰理所当然坐了上首,等到各自都坐定,李元举杯道:“此番酒宴过于简薄,还请各位大人海涵一二。”
李元的话不是客气,而是当真简薄。
分席制的宴会,一开始摆出来的开胃菓子,就只有两样,更没有什么看果之类纯摆设的看菜。
开场决定了后续,后面的下酒上来,也不可能多奢侈。
招待过路官员的所有花销照例都是从公使钱账上走,一县之地也不会有太多的公帑供李元招待客人。
若是花得太多,就得等着朝廷御史开骂了。
周辰举杯回应:“贤侄哪里的话,我等正是要去河北察访灾情,若贤侄当真铺张开来,周某可是不敢入席的。”
刘惠也道:“天子如今已居偏殿,减常膳,我等不能为君分忧也就罢了,如何还能违逆圣上之意。”
周刘两人都没指望李元会坏了自己的名声而大肆铺张的设宴招待。
开封府人多官多嘴也多,盯着李元这边的眼睛不少,若是有哪怕一星半点的不是,李元也会被拎出来穷追猛打,更别说在如今的情况下大开宴席。
周辰和刘惠两人怕是会感到忌惮,即便李元敢于摆下奢侈宴会,两人也不敢入席。
举杯行过三巡酒,说了一阵闲话,话题也逐渐转到正事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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